葬礼的整个过程,时郁白一句话都没说,一滴眼泪都没有流。
艾小橙一直紧跟在他身边,时刻留意他的情绪变化。
郁白,你哭出来吧。
同样的话,艾小橙已经说过很多遍了。
时郁白也就是充耳不闻。
艾小橙觉得这个时候真的是多说无益。
唯一能做的就是寸步不离的跟在他身边。
上车之后,时郁白一直盯着窗外。
雨势越来越大。
在车窗上汇聚起了弯弯曲曲一行行的水线。
时郁白看着看着,眼角的泪水忽然就滚落下来。
艾小橙见这一幕看在眼里,连忙伸手攥住了时郁白的手掌。
“小橙,你知道吗……”
时郁白忽然转过突来,他看着她,滚了滚喉咙,眼眸里蓄满了泪水。
他说:“我没有妈了……”
艾小橙闻言,眼泪刷的一下夺眶而出。
她从来没见过时郁白这样,无助,哀伤,像是迷失在浓雾里急等着妈妈来营救的孩子。
那一句“我没有妈了”,刺中了艾小橙的泪点,她哭的汹涌。
艾小橙伸手相帮时郁白擦干眼泪,告诉他一句节哀顺变。
可是时郁白眼睛偏偏就像是无底洞一样,眼泪怎么都擦不完。
艾小橙放弃了,她伸手将时郁白拥进了怀里。
除了拥抱,她不知道自己还能给他什么更好的至于方式。
时郁白脑袋靠在艾小橙的肩上,哭的像个孩子。
明明一切不该这样的。
可偏偏事与愿违。
权桂娴养育自己这么多年,把所有东西都给了自己。
她不完美,甚至在外人眼中,很多时候做起事情来有些丧心病狂。
可说到底,她这一生从未亏欠自己。
而自己却什么都没来得及为她做呢,她却就离开了自己……
身上还带着那样洗不清的罪名!
母亲临死之前,是不是很痛苦?很不甘?
所有的这些,都成了凌迟的刀,一下一下划在了时郁白的心脏上。
痛不欲生。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时郁白把自己关进了权桂娴生前的卧室。
不吃不喝,谁都不肯见。
艾小橙心急如焚。
每天都急的原地转圈。
她很清楚,这是时郁白自己消化处理悲伤的一种方式。
他不想把自己的情绪感染到任何人。
他什么事情都是这样,想着一个人硬抗过去。
“郁白,你把门打开好不好?”
“就当是我求你了。”
“哪怕你喝口水都是好的。”
“你这样子,我都要担心死了。”
艾小橙站在房门前,一遍遍的敲着房门。
秦医生就在楼下,艾小橙喊来的。
以防不时之需。
“我没事,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时郁白的声音从房间里穿了出来,艾小橙见他还有反应这才长长的舒了口。
她捏了捏眉心,下了楼。
秦医生安慰她:“时先生身体素质一直不错,太太您也别太担心了。”
艾小橙摇头:“我怎么能不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