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继仁人前气度优雅,任何场面威风八面。
人后,他指尖点上自己的鼻尖。
撕开青灯古佛的假面,是夜叉獠牙滋生的嘴脸。
他说:
你能活到现在,你以为是你母亲能耐大?
可笑!
那是因为景林从小大度,能给你在时家留有一席之地!
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就是那个贱女人勾心斗角的工具!
如果不是当初景林拉着我替你求情,收留你进时家?
做梦!
所以,你从小,吃的,用的,一切的一切都是从景林牙缝里挤出来!
你得来的一切也都是他的!
别以为让你交出酒店您就委屈,你委屈个屁!
将来老子归西,时家家业一砖一瓦都不会留给你,你怎么来的就得怎么给我滚出来!
屈吗?
这就是你的命!
说到最后,时继仁的指尖狠狠的戳在了时郁白的心口上。
像是一把模柄而入的刀,刺到时郁白撕心裂肺,痛不欲生!
现在像是当时的画面,时郁白眼眸里依旧血红。
他下意识抬手捂住了自己心口,痛意弥漫,他不由得一点点咬紧了牙关。
权桂娴知道时郁白心里苦。
看到他眼眸里因人而起的泪光,她也是痛心疾首。
身为人母,却不能让自己爱子享受公平待遇。
她怎么不心痛?
“夺了酒店还不算什么。时继仁居然要让你去接手国外的业务,十年之内不得踏入苏城半步,这跟公然把我们母子赶出时家有什么分别?”
权桂娴咬牙切齿的冷笑:“为了削斩我们母子的势力,时景林跟时继仁还真是煞费苦心!既然他们父子不仁,我还讲什么狗屁的道义?!”
时郁白听到这里,心里骤然一凌。
他看向权桂娴:“所以……”
权桂娴也不遮掩,自若的点了点头:“对,所以,就有了那场赛车事故。”
时郁白脑袋又是嗡的一声。
他声音颤抖:“妈,你有没有想过,您这是在做什么?”
“我当然知道。”
权桂娴滚了滚喉咙:“这是在自掘坟墓。可是……”
她转头看向时郁白:“我们还有其他选择吗?横竖都是死,如果让我挑,我更愿意选个扬眉吐气的死法!我要拉个垫背!”
时郁白摇头,他根本难以相信,眼前这个满身都是戾气跟杀意的女人,会是疼爱自己,语气温软,从容高雅的母亲。
——-彼端。
时景林宅邸。
书房。
“小橙,所有的事情我都可以原谅。”
回忆完旧事,时景林缓缓地抬起头来。
他盯着艾小橙:“我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站起来,我恨过,但如今我也认了命!这个,我可以原谅!你知道我死都不能原谅的是什么?”
艾小橙死死地要紧下唇,她知道。
时景林一字一句,字字如针,扎在了艾小橙心口上:“因为薄茵!因为她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