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梓苒也不推脱,依然笑得自如,话里却透露出认同与欣慰,“五娘子不用谦虚,毕竟我们承恩侯府的当家主母也不是随便谁都可以做得的。”没有这份心思城府,只怕老侯夫人也看不上这个儿媳妇。
或者,即便是进了侯府,只怕也只能步上前人的后尘。这不是他们齐家想看到的结果。
五娘懂她的意思,心里却生出一股腻歪来,语气便冷了几分,道:“侯府的当家主母自然是要精挑细选的,毕竟侯爷身份高贵,续弦也需名门,我翁府不过是捡个便宜罢了。”毕竟翁家并非什么百年世家,翁同和无官无职,除了附庸风雅,学问也不过尔尔,她自己更是上不得台面的庶女,要配承恩侯府,的确是高攀了。
她这话里虽是自轻,听在他人耳里,却是带了三分火气的。虽然她也想要一门好亲,但承恩侯府和齐攸,她却是真心没有想过的。
齐梓苒听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面上的笑容却纹丝不动,自见到她之后就一直带着打量的目光里也蕴了几丝笑意。
“五娘子也莫要如此,若非相中了五娘子,我们承恩侯府也不是任谁都能指婚的。”齐梓苒这话说的傲气,见五娘脸色带点难看,便话音一转,又笑道:“说起来也是五娘子与二叔的缘分,在武昌府时便相识。宫里传来消息时,祖母已看好了三户人家的姑娘,只待告知二叔后择一相看。宫里太妃一心念着齐家,想着看顾晚辈,但到底是离了齐家多年,家中有甚境况并不十分了解,祖母本想回绝,是二叔说服主母,说五娘子兰心蕙质,心思灵巧,且擅变通,怕是比其他人家的姑娘更适合做我们齐家的主母,这才让祖母改了主意。”说着她又一笑,带了几分促狭,“这些日子看下来,五娘子果然是最适合我们齐家的主母,最适合……二叔。”
后面这句她说得又轻又慢,却如一道惊雷般,惊得五娘脸红耳热,蓦地有些坐不住了。
她对齐攸的心思,是在武昌府就起了的,只是她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与齐攸实在是差得太远,也就没抱太多希望。但少女慕艾,心思如诗,虽不敢十分表露,总也有那么几分期盼奇迹。当这奇迹真的发生,她再沉着冷静,平日里不露半分,难免会失了分寸。
她以为自己藏得深,在齐梓苒面前,却被看了个透彻。
一时间羞赧得说不出话来。
齐梓苒还在继续说:“五娘子也莫要计较出身,嫡庶我们侯府也分的,却非死律。祖母年轻时曾任职军中,管家理事颇有些行伍之气,只要各人一心为侯府,行事做派略有些出格,祖母也是不会苛责的,毕竟都是侯府骨肉,血脉相连,手足相争最后损的不过是侯府的运气罢了。五娘子说是不是?”
五娘红着脸点头。翁府中妻妾相争,二娘三娘为给生母出气,仗着搭上了镇国公府大娘不敢得罪,公然毒害沙氏的事,想来齐府已经知晓了。说来是妻妾之争,何尝不是嫡庶之争?承恩侯府能做到嫡庶一般,老侯夫人的确是心胸阔达。齐梓苒这话同时也是在提醒五娘,侯府不在意她的庶女身份,那她日后也别在侯府弄嫡庶那一套。
莫非齐攸,已有了纳妾的心思?五娘刚松下去的心又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