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凛,低声应了声“是”,垂首敛目跟在她身后进了供奉着祖宗牌位的宗祠。
左右两侧十来张太师椅上均坐了人,看样子都是族中长辈,翁同和坐在左手末座,见五娘进来,便起身为她一一介绍。
五娘垂目敛目,随在翁同和身后一一行礼,然后在神祖牌位前跪下,由族长宣读族谱及规矩,而后将写着五娘闺名的庚帖郑重递交给翁同和,肃穆道:“从今后翁氏族人中又添新血,祖先庇佑无病无灾,一生顺遂。”
转头看向五娘,神色严厉地道:“入了族谱,一切当以宗族利益为重,思为善以福,谱敦族之谊,正吾身之行,秉尊卑长幼之序,以仁让为先,修己身之德。若有不道、乱宗、绝义、犯礼、辱祖者,必逐出家谱,望尔切记勿犯。”①注五娘深深地拜下身去,诚心道:“翁氏五女晚春谨遵族长教训,必不犯过。如有己过,甘受族规惩处。”连续三拜,磕头作响,族长递过清香三柱,五娘肃穆恭敬地接过,小心地插进供桌上的镂雕青铜三足香炉中,再退回去三拜磕头,才终于礼成。
族长亲自将她扶起,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慈爱的笑,“贤侄女娴雅贞静,知礼守节,足见同和你家教严谨,教女有方。”
翁同和躬身谦逊,五娘红了脸略退后一步,谨守晚辈之礼,面对一屋子的男性长辈,始终半低垂着头,目不斜视,进退间落落大方,半点儿也不错了礼数。
一干长辈看得暗暗点头,其中一个身着深蓝色素面锦缎袍子的中年男子更是一直探究地看着她,似是想看穿她的性情般。
五娘知他是京里本家来的,看着近四十的年纪,保养得宜,面色白皙不显老,留了一缕修剪整齐的须髯,目光深沉,看着颇为精明精干,全然不似翁同和的儒雅斯文。
毕竟是女子,族中长辈略勉励几句,便让她先回内宅。五娘先去了枫林院,内室竟只有沙氏在,连陶妈妈徐妈妈都没了影子。
五娘心里奇怪,却没有多问,只垂首站在罗汉床下。
沙氏已看过她拟的年礼单子,免不了再做些添减,待她停了笔,五娘上前将庚帖递与沙氏,低声回了闺名。
沙氏沉吟片刻,终是没将心里的意思说出来,只略冷淡地道:“既是族老们定的,便用着吧。只如今毕竟是入了族谱的,身份不同,往后更要警醒自身,修养己德才是。”
五娘自是躬身应“是”。
沙氏又嘱咐了几句,便露出了疲倦之色,五娘伺候着躺下了,待她睡熟后才起身出门,低声吩咐门口的丫头小心看着,看了彭姨娘的小院一眼,转身回了晚春阁。
①注:参考百度《刘氏家谱、族规、家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