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我心无所有(2 / 2)

庶嫁 端木小茄子 1791 字 2024-03-04

想着她当时必定是咬牙切齿,又嫉妒又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五娘脸上的笑忍不住越发大了。

筠姐儿回头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吼她:“有什么好笑的?你还笑?你……我去告诉齐二爷你欺负我!”憋红了脸,半天终于想出一个威胁的点子来。

听见齐攸的名,五娘一惊,忙止住了笑,脸上忍不住发热,有心想问,面上却只做出云淡风轻的不在意:“他与我有什么相干?什么告不告诉的,我又何曾欺负你来着?”

筠姐儿却滴溜溜地转动着眼珠子,笑得贼兮兮,“不相干?不相干?”双手背到身后,抬头挺胸的站直了,摆出一副文人的姿态,装模作样的吟道:“春到幽居第几楼?穿帘燕子弄晴柔。南风……唔……”

五娘一把捂住她的唇,急得脸都白了,“祖奶奶,算我求你了,这事也好拿出来说的?”虽然她本意是想劝慰齐攸,但听在他人耳里,难免不会又引起一场风波。

筠姐儿使劲挣脱了她的手,笑得得意,“放心吧,这帕子只勉之哥哥和我看过了,必不会让他人知晓的。”说着又眨了眨眼,笑得一脸促狭,“平日里都只听说翁五娘顽劣不堪,琴棋书画样样不通,却原来做得一手好诗。”

五娘涨红了脸,不知如何答她。那边赵诗筠却仍不放过她,“……还是一手好情诗呢。难得,真难得!”

五娘羞到无可再羞,心里明白这样的事辩解起来反而越描越黑,索性紧抿了唇,低垂了眉眼,任她取笑。

筠姐儿笑了一会,自觉得也没甚意思,便不再出声,见五娘水眸看过来,对视过来,两个人忍不住大笑,竟一时控制不住。

情窦初开的少女心事总是如诗般美妙梦幻,无论是倾述还是戏耍,带着不敢说与人知的秘密与羞赧,欲言又止的,轻缓如梦的,让人忍不住流连。

两人正闹着,却见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厮疾步过来,行了个礼:“奴才给赵家姑娘、翁家姑娘请安。”

五娘止了笑,见那小厮一身普通的青衣打扮,眉清目秀,灵活技巧的模样,看着却颇为眼生,想是来找赵诗筠的,便不做声,只静静站到一边回廊上整理襟摆。

果然就听得筠姐儿问道:“你不是勉之哥哥身边的五福吗?是来找我的吗?”

那叫五福的小厮又行了个礼,笑得恭敬得体:“姑娘好记性,奴才正是五福,我家少爷让奴才过来,给翁姑娘递封信。”说着从怀里取出一封火漆封的信。

五娘一愣,直觉的就认为那必是齐攸的信,心跳猛然加速,一时呆愣在原地,不知是否该过去接信。

赵诗筠挑了挑眉,取过信让五福退下,凑到五娘跟前,笑容里就有掩饰不住的暧昧,“有信啊,必是从京城来的。快拆开来看看吧。”

五娘顿时烧红了脸,心里也不知是何种滋味。本只是想劝慰他几句,却不料他竟给了回音。只是在这样的场合得到他的信息,也不知是好还是不好。

想了想,她接过信,启开火漆,却先落下一小枝带着树叶的花枝,该是浓烈的绿吧,即便是在这信封中不知道放了多少天,叶片泛黄,依然在脉络处透出一丝丝的绿意。

一张古朴的素笺上一笔清逸洒脱棱骨分明的字,却只短短两句:“我心无所有,聊赠一枝春。”

五娘低低的念了两遍,似能感觉到那个人的悲伤,又似看到他哀戚绝望的眼神,细细去想,又觉心如刀割痛不可挡,只觉得胸口似被堵住,满满都是说不出道不明的情绪,一时倒被逼得有些魔怔了似的。

赵诗筠也瞪着这短短两句诗,本来到了嘴边的善意嘲笑再也出不了口,一颗心里竟有了些感动。

刚刚丧妻丧子的人,心如荒漠荒芜,一无所有,却记着赠给他人一片春绿,给人一缕希望。

这样的男子,看起来冷漠清傲不可接近,内心竟是这般的柔软纤细,让人心疼。

忍不住看向眼前那张小小的脸,这两年越发长开了,眉目逐渐如画,一颦一笑都带着少女特有的美丽风情,如江南三月的柳,清新沁人,是值得人疼的女孩。

却偏偏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与那人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这是怎样的孽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