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吧。”五娘再出声时,依然是凉如水冷如月,绿雪却莫名的觉得她话里多了一份暖意,这让她有些疑惑。
“姑娘?”
“你去母亲那里领罚是要告诉她我是个难缠的主子吗?这样母亲就会小心防着我了,说不定明儿个就定个人家把我送过去给人做小。你放心,我肯定会请母亲允你陪嫁的。”看似玩笑的话五娘说的平平缓缓。
绿雪心下一沉,急急的分辨,“奴婢绝无此心,奴婢只是……”
“你不想陪嫁?大姐姐进宫了,四姐姐肯定不会让你陪嫁的,难不成你想学碧螺?”
“不是的,姑娘,不是的,奴婢愿意陪嫁……不,奴婢是一心想要伺候姑娘的,奴婢只是……只是替姑娘觉得委屈,奴婢千不该万不该,奴婢……”绿雪急得语无伦次,五娘却始终要笑不笑的看着她,看得她心里慌乱不堪,解释的话再也说不下去,干脆闭了眼,挺直了腰,狠狠地,“请姑娘体谅奴婢一片忠心。”
“好了,起来吧。”五娘却突然笑了,双眼眯眯的,又恢复了往日的孩子气和憨厚傻气,“不如你告诉我这府里哪里最好玩儿,我就帮你向母亲求情。”
那副天真浪漫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森冷威严让人害怕的气势?
绿雪心里复杂的像一团乱麻,“姑娘想玩儿什么?”
五娘噘高唇看她,似笑非笑,“你说呢?当然是四姐姐最爱去最爱玩的啦。”
就说没有一丁点事能瞒得过她!
绿雪心里叹息一声,面上仍恭敬地答了:“今儿个晚了,天也凉了,改天奴婢带您过去好不好?今天去也没什么可玩的。”
“好!”这回五娘答的爽快,转身回屋时却轻轻地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你是聪明人,该知道是什么意思才是。”
绿雪愣住,直到她走出去十来步,才回过神来,恭敬地道:“是,奴婢知道了。”这才快走几步跟上五娘的脚步,帮她打起帘子进屋。
五娘隔天去请安时,看到四娘乖顺的倚在沙氏身边,眉眼温顺,全不似往日刁蛮任性的样子。心里讶异,不知沙氏如何处理了这私相授受的事。
因为自己也有这个困扰,故五娘格外的上心。雀舌打听了数日,却听到件更让人讶异的事儿。
“说是京里本家来信儿了,三姑娘犯了事儿,连累到二姑娘,还没到宫里就退出了秀女择选。好在大姑娘见机早,托人传了消息给本家老爷,动用了上下的关系,银子使的流水一样,才保住了大姑娘。如今儿二姑娘和三姑娘都住在京里本家。老爷气的掀了桌子,太太也吓得不行,重重地罚了乔姨娘。”抬起眼角看自己姑娘一眼,雀舌接着说道,“如今乔姨娘还跪在太太院子里呢。”
那凄惨惨的样子看了真叫人心酸。
五娘想了想,问道:“知道三娘犯了何事么?”
“来报信的人也说的不清楚,只说是什么德行有亏。还说好在没有进宫,使点银子托了人还能遮掩过去,要是入了宫,那就是欺君大罪,是要株连九族的。”雀舌说起来都是一脸的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