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慎重感染了赵诗筠,略愣了愣,她才谨慎的回答:“东西是勉之哥哥给我的。”
“秦勉之?”倒是个胡作妄为的好苗子,私相授受的事肯定做过不止一件。但轻浮一如纨绔子的秦勉之会用这样低调不引人注目的帕子?五娘愣怔了半晌,无论怎么想心里都有着强烈的违和感。
看着她那副错愕不解又不能接受的样子,赵诗筠无端的觉得心情好。想起自己刚开始也以为是秦勉之时,满心里的酸涩难过与不能接受,脸上一红,垂了头低声道:“的确是勉之哥哥给我的,却不是勉之哥哥要送的。”
五娘皱了皱眉。什么是又不是的,听起来让人糊涂,她却清楚的知道筠姐儿的意思。
果然,赵诗筠在仔细看过她的脸色后,才极小声地道:“是……是齐大人送的,他本想亲自送给你,但年前京里来了急报召他回去,临走时托了勉之哥哥转交于你。”看五娘脸色由白转青,赵诗筠越说声音越小,“你也知道,这大半年来你都深居后院,不参与各府宴会也不出门行走,勉之哥哥没法子,总不能闯进府里来,只得趁着这次春宴……”托自己做了这中间人中的中间人。
果然是他!五娘吐出一口气,才发觉方才竟一直屏息听着她说话,胸口都有了些微的闷痛。
真确认了是齐攸,她反而不觉得如何难以接受了,就好像极刑犯人被处死前总会觉得各种难受,吃不好睡不着,可真到了行刑的时候,却反而有松了口气的感觉。
那么这金钗便也不是什么赔罪之礼了。想起他那时候轻易说出“遣人上门说亲”的话,五娘心里的怒火压也压不住。
他怎么能……怎么能如此侮辱于她?就算她还是稚龄,就算她只是不受宠的庶女,就算她注定以后会被悄悄的抬入某个府邸里做小,但他也不能,也不能这样欺负她!
视她如无物,仅凭一句随口而出的玩笑话,凭着这私相授受的一支发簪,轻易地就决定了她的未来,原来她在他眼里,竟是如此不堪吗?
也有可能他是真的在为那天的事道歉,但,他到底有没有想过她的立场和处境?她是诗书之家养在深闺的女子,平日里连外男的面都不得见,跟男人说句话都得担心被骂伤风败俗道德有亏。他这般经由他人再三转手递到她跟前的东西,即便是有再单纯的意义,也被染上了各种猜测与意图,让她怎么能装作无事人一般收下?
五娘小脸气得通红,双眼因燃烧着熊熊怒火而更显得晶亮闪烁如宝石,倒比往日沉稳老练时看起来更耀眼了几分,看在赵诗筠眼里,竟生出了几分绮丽绯色,让她忍不住心跳都快了几拍。
到底还是爱笑爱闹的年纪,赵诗筠看五娘脸色转为红润,便也有了说笑的兴致,挽了她的肩,凑到她耳边低声笑道:“勉之哥哥说,他可是第一次看到他小舅舅脸红呢,连赔罪的话也是第一次从他小舅舅嘴里说出呢。”扳了她的肩,故意装出一脸凶恶,“说,你跟那个齐大人怎么回事?他到底怎么得罪你了?”
五娘依旧脸通红,面上却已回复了一贯的憨厚沉稳,镇定地看着一脸看好戏模样的赵诗筠,“我说没有,你相信吗?”
赵诗筠老实的摇头,手却不老实地伸到五娘腰侧呵痒,“信你我才是傻瓜呢。勉之哥哥都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还不快从实招来?”
非奸即盗?很好,齐攸,本以为萍水相逢的关系,却被你搅成了一团浑水。这个恨,她记下了。
赵诗筠的手已揽上她的腰,酥痒的感觉传来,五娘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侧身揽了她还击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