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诗筠左右看看,见无人注意她们,便从怀里掏出一样物事,又让五娘身上凑了凑,脸上泛起一丝晕红,压低了声音笑道:“有人托我给你的,说是赔罪,依我看倒像是……”定情之物。最后四个字实在是说不下去,只通红了脸笑倒在五娘肩上。
五娘被她笑得莫名其妙,只得等她笑意稍减,才问道:“什么东西?谁托你送的?”见她依然笑个不停,心下不免生出几分恼怒,一手掐了她的腰,气恨道:“到底笑什么呢?”
筠姐儿惊叫一声,扭了扭腰躲过她的手,却被她搔到痒处,笑得越发厉害。到底还有几分分寸,压低了声音,没有引得其他人都看过来。
五娘不敢再闹她,只得等她笑够了再说,转身捡了枝桃花细细的欣赏起来,心里却翻翻滚滚,想不出谁会托了她给自己送赔罪之物。自己小小一个庶女,别说是无人看在眼里,即便是真被人冲撞了,也只能强咽下这口气,真闹起来也不过是个笑话而已。
脑子里不受控制的浮现出一双清寒似子夜般的眼睛,五娘摇摇头,不可能是他,齐攸那样清冷的人怎会将她放在心上?何况托筠姐儿送礼,就算说了是赔罪,也是私相授受,这样的罪名她担不起,她不信他会不知道。
或者,即便知道他也无所谓?
筠姐儿却只红了脸,将手里丝帕包着的物事塞进她手里,示意她打开自己看,转身俯在矮几上,揉着肚子自去笑了。
五娘心下越发不安,手上的丝帕一看就知不是女子之物,墨绿的丝绸,只在边角绣了细细密密的云纹,简单低调而素淡,却透着隐隐的奢华高贵,可知其主人必不是那起子轻浮纨绔之流。
脑子里再一次浮现的,仍然是齐攸,那张冷淡毫无表情的脸,黑得纯粹而幽深的眼,严肃端凝的姿态。那样的人儿,真的会做出私相授受这种不合规矩礼仪的事来?
五娘突然觉得心乱如麻,气息都有些凌乱起来。
看丝帕包裹的样子,可知里面该是发簪之物。五娘心里升起极不好的预感,托着丝帕,迟迟不肯打开,细细的眉皱的死紧。
“哎,你怎么不打开看?”赵诗筠转头就看见她这幅呆样,凑过来就要掀开丝帕, “说了你也不信,谁能想到那样冷傲清雅的一个人,竟会说出赔罪两字?”一边说着,又似想到什么,笑容越发深了,“竟红了脸,越发的让人想不到了。快看看这赔礼可合你心意。”
五娘一怔,只觉得脑子里如被雷劈了般,白闪闪的一道光,惊得她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好在身体先于脑子行动,一把按住了筠姐儿,阻止了她揭开帕子的手。
赵诗筠马上感觉到了她的一样,也是愣了一愣,转头仔细看了看她,才低声问道:“怎么了?”
眨了眨眼,五娘竭力冷静,确认恢复了思维能力,才丢了个眼色给雀舌,看她会意的往外站,还拉了赵诗筠的丫头一起,挡住其他人看过来的目光,五娘才又看向赵诗筠,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到底是谁……托你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