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药。”
她坐在床沿,祝雁书想伸手接过,她却侧身躲开,“不可以,得我喂你喝。”
他全身根本一动就快散架似的痛着,便依言点头了。
“我跟你说哦,是我救了你。”
蒙着面的小姑娘捧着药碗,眼巴巴的望着他,在跟他邀功呢。
少年以为自己的心怕是已如铁石冷漠,可竟然不是,被她一句话说的软的一塌糊涂。
颇为冷清的视线落在她眼中,点点头,他会记得救命之恩。
小姑娘这才满意的喂他喝药,一勺一勺,细致的很。
期间,少年发现一件事,她似乎一直在偷偷的看着自己,在他垂眼喝药的一刹那,再抬眼她又收回了视线。
一碗药喝完了,他额际沁出细汗,小姑娘拿着小手帕为他擦汗,不容拒绝的神情。
小手帕上绣着三足金乌,明亮的色调,就像她一样。
荀女见他盯着自己手帕看,便眼珠子一转,将小手帕放在他手中,“送给你了。”
在祝青言的观念中,女子送自己贴身手帕,那等于与其私定终身,便错愕之余又将手帕递回。
只见小姑娘跳下床,站地上,忿忿委屈,“你嫌弃我啊?”
“……”
祝青言被吓到般,摇头,又将手帕攥在手心,跟她点头,算是道谢。
又暗自反省,她只是个小姑娘,以为他喜欢便送给自己,是他不该,以大人的心思去揣度她的用意。
荀女放下药碗,回到床前,坐在边沿,人太矮,床太高,脚不着地,显得她更矮。
她有些伤心的看了一眼不着地的两条修长小腿,她其实挺高了呀,可跟面前这个少阿郎比,就差远了。
“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轻轻说喉咙就不会痛。”
名字?少年想,他再也不能用自己的名字了,这个名字走到哪都是灾星。
他途中不是没去投靠过昔日父亲的旧友,有的听到这个名字避之不及,将他乱棍打走,像是驱赶瘟疫。
有的因为名字而接待他,想安置他,最后却被连累而死。
父亲走了,留给他的也只剩下名字,可这名字真的就像瘟疫,谁碰了边,谁都不好过。
“阿雁。”
“阿燕哥哥,我叫荀女,但是你得叫我阿囡或囡囡。”
一声阿燕哥哥,让少年眼里有了一丝笑,想揉揉她漂亮光泽的青丝,她太暖了,像个小神女。
“囡囡今年几岁?”
他很轻很轻的声音也好听,叫她囡囡时,荀女恨不得高兴的跳起来,又唯恐吓到他。
忍住满心高兴靠近他,眨眨眼,“我今年九岁了。”
听到‘九岁’二字,少年眼中突然涌出痛苦,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痛苦的神情中带着戾气。
荀女虽小,也能想到他必然有很不好的遭遇,才会流落遍体鳞伤至此。
“阿燕哥哥不难过了。”
他回过神,扯了几分勉强的笑出来,“囡囡能告诉这是何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