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时,他准备装扮一番去东宫偷偷看一眼阿梨,一道黑影落在他身后,悄无声息,若非他恰好转身,根本就发现不了此人几时来的。
“又是你,皇后已经糟了报应,你想杀她应该也容易,还有事情?”
“你想带走蓝梨吗?方才我已经去了一趟东宫,她已经醒了,可我想她再不离开东宫,下次就不一定能活了。”
容阳与先去的其实是祝府,祝雁书告诉他,蓝梨是中蛊不醒,但此刻蛊已经解开,两个时辰不到就醒了。
但沈湛不知道蓝梨的情况,他靠不近,看不到,只能一个人在一边瞎想,早就担心过度,此刻容阳与一说,他当然信。
深信不疑。
“可我要如何才能在我父王母妃不受伤害的情况下带走阿梨?”他虽然手握兵权,可是沈正骞是个老狐狸,他的母妃他的父王,都在沈正骞的掌控下,这北山王府附近不知道多少沈正骞的暗卫。
甚至,沈俶也派了不少人来盯着北山王府。
“当然是让沈俶自己放弃蓝梨,让他知道蓝梨不止死了,还得让他知道蓝梨是死在冷宫的,以太子废妃的身份死去。”
“何意?”
伤害阿梨的事情,他做不了。
容阳与:“去说服蓝国公,只有你能说服他!”
“说服蓝奉远?”
沈湛多恨蓝奉远,当初他跪在他面前,磕头求他将阿梨嫁给他,他也愿意放弃袭爵,带着阿梨远走高飞。
当时阿梨就在一旁,跪着跟着磕头,哭着求她的父亲,说她害怕,听的他心如刀绞,可蓝奉远丝毫没有动容。
他被派遣澜天关几度生死一线,阿梨也在东宫自绝数次,他蓝奉远就像瞎了似的,全然看不见。
阿梨的手腕上,都是疤痕,去不掉的疤痕,一道比一道深,他都不知道阿梨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
“皇后因蛊而自食恶果,皇上已经对蓝国公府恼了,张贵妃的枕边风一直吹着他,北边灾后瘟疫迸发,无非就是存了让蓝奉远生死由命的心,太子已经二十四,膝下无子,皇上对蓝梨这个太子妃早就存了杀心,蓝奉远活下来,他别的女儿就能入东宫,不能活下来,皇上就会为太子换别的妻族助力,蓝国公就算再不为女儿打算,那他的儿子?整个蓝国公府上千人……。”
“皇上要杀阿梨?”
沈湛眼里生了杀意,沈正骞他不配为皇!
容阳与扯唇,一席话这样长,他果然只听到了蓝梨会死。
“你去好好跟蓝国公谈一谈,皇后已经废了,他能倚仗的剩下蓝梨而已,而皇上想杀蓝梨,蓝奉远会清楚自己什么处境。”
“你来此总不会就是为我报信的,说吧。”
沈湛看了面前与他一般高的少年,他好像很喜欢闫家女,自闫家女一死,他甚至敢策划杀皇后,反帝王。
阿梨若是能有这样一个为她的郎君,一定不会在东宫那样难过。
有时候,沈湛更恨的是自己。
“让蓝奉远为闫殊同洗清冤屈。”
现在那位皇上一定在等着蓝奉远到了韶州后的第一封弹劾闫殊同的奏折。
“只要这一件事?”
“只有这一件事。”
“好,我尽力而为,可若他不答应……。”
“他若不答应,你就不用管了,我会办。”不答应合作的蓝国公是不能留下的。
沈湛没再说什么,蓝奉远的生死与他无关,对于这个人,他沈湛仁至义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