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蓝国公出发去北边受灾城镇赈灾。
虽然皇上让他带了两名御医,可那是瘟疫,蓝奉远知道自己此次凶多吉少,可他也知道,皇上这也算是在给蓝国公府机会吧。
看来,他们传言妹妹养了一条怪物,绝大可能是真有其事。
蓝奉远走前安排了家中人后路,若是他死,蓝国公府必然会衰,他们的日子必然会难过。
因赈灾银两数额巨大,北边又正是人心不稳时,沈正骞便派了两千禁军随行。
天黑了,又无月色,无法继续前行,便就地扎帐歇息。
此处是座山林,蚊虫颇多,蓝奉远去了马车上歇息,刚上马车,便看到不知几时到马车沈湛。
蓝奉远怔愣一瞬,还是上去了,将帘子放下。
“北山王来此,找老夫可是有事?”
马车里的青年俊朗面容冷清,再也没有三年多前那个未及冠的少年郎的那份明亮。
一个养尊处优长大的矜贵世子被送去血淋淋的战场,尸横遍野让他清醒,让他冷静,让他心狠,三年多前办不到的事情,如今他敢了。
“皇上要杀阿梨。”
“什么?!”
蓝奉远才坐稳,就听他说了这样一个消息,脸色骤变,良久,“你……你从何得知?”
“蓝国公莫非不知道?上次阿梨中毒,便是出自皇后娘娘之手,还是太子殿下没有告诉你?”
蓝奉远脸色青白一阵,皇后……他的妹妹,要杀阿梨?阿梨可是他的女儿,皇后的亲侄女。
他打量眼前的青年,昔年他与阿梨青梅竹马,将阿梨视如命,自己也的确很满意这样一个女婿,可是……
“老夫怎知你不是在挑拨离间。”
“蓝国公以为每个人都如你?你不心疼阿梨,她在你面前哭的声嘶力竭你也不心疼,本王不是你,我心疼她,哪怕说她半个字不好都舍不得。”
蓝奉远的脸色极其难看,昔年这个青年对他处处有礼,如今他竟也敢给他脸色看了。
“老夫的女儿用不着你管!”
“我不管谁管她?你吗?还是给她下毒的皇后娘娘?”
“皇上只是一时恼怒,只要老夫将这次差事办妥,阿梨必然安然无恙!”
在蓝奉远眼里,只有娶了他唯一嫡女蓝梨才能算姻亲关系,那几个庶女,谁也不能代表蓝国公府去联姻。
“国公爷不惑之年了,竟还如孩童天真!此次你活着回去也好,横着回去也好,皇上都不会放过阿梨,他不会让一个宁死也不肯让太子碰的女子继续坐在太子妃位上!当然,如果你将此事办好,死的就只会是阿梨,蓝国公府不会有事,你的几个庶女会有一个入东宫顶替阿梨,到时候那个庶女的母亲估计也得因此让国公爷提一提位份了,最起码也得是平妻。”
沈湛缓缓抬眼,看进蓝奉远眼里,“本王猜,国公爷肯定会谢主隆恩。”
“沈湛!你休得在老夫面前放肆!老夫几时说过要选阿梨死?”
蓝梨是嫡女,自小放在蓝奉远身旁亲自教导长大,纵然只是女儿,那也是掌上明珠,蓝梨是不一样的。
沈湛不言,目光嘲讽,撇开脸,将阿梨送去东宫,她死过岂止一次,这不是选阿梨死吗?
蓝奉远沉默良久,“老夫会给太子写信嘱咐,他……。”
“他会如何?他几时真正心疼过阿梨?他后宫女人还少了?他会为了你的女儿冒着被废储的可能违背圣意?他会将所以心思放在你女儿身上?”
沈湛几句话就将蓝奉远问的哑口无言,这一刻他心知肚明,太子不会!
过了好久,静的只能听见山林里的风声。
“那、那你还愿意救阿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