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肆道:“属下那日亲自检查过万倩的尸体,确实是上吊而死的,可实在不放心,就让小七关注着。才刚小七传来消息,说万倩的尸体口齿发黑、指甲乌青,明显是死于中毒的。”
原本懒洋洋瘫坐在椅子上的顾欢也来了精神,瞧了瞧小肆,又看看凤榻上的皇后,“乖乖,这摆明了是有人诚心算计你呀!”
顾姝当然知道这一点,但问题是,谁会用一条人命来算计她?
万倩之死最大的变动,应该就是她这个皇后险些被废掉,而里红莲被接回了宝亲王府。如此看来,墨言卿是这件事最大的受益者。
而另一方面来讲,万倩死了之后,唐三才无心政事,兵部的事情一团乱,暂时由顾昀接手了。顾昀近来虽然不那么刻板了,但要他想出这么残忍的手段,应该是不可能的。
难道真的是墨言卿?
“负责查验万倩尸体的人是谁?”顾姝问。
小肆回道:“因为事情牵涉甚大,此事是直接交到京兆府去查的。”
“林清泉!”顾姝恍然,“难怪这件事平息的如此之快,林清泉一心想要攀附墨言卿,甚至不惜送出自己的身家。若是墨言卿对他有所指令,他自然是要唯命是从的。”
随即,她又蹙眉道:“可这一切如今只是我们的揣测,并无实际的证据证明万倩就是墨言卿杀的。退一万步讲,即便是他杀的,他又怎么会亲自动手?”
小肆道:“万倩的尸体如今还放在京兆府的敛房里,有重兵把守着,小七想要仔细勘验尸体,恐怕有些难度。”
“既然暗着不行,那咱们就来明的。”顾姝眉眼一抬,微笑的眸子落在了顾欢的身上,柔声道:“欢儿,你和林清泉打过交道的吧?”
听着这一声欢儿,顾小爷浑身鸡皮疙瘩抖了一地,下意识地往后挪了两个位置,满面惊恐地看着顾姝,“你想做啥?”
“多亏你手下留情,林清泉的开源赌坊才没有关门大吉。”顾姝笑道:“而你现在身为本宫的义女,昙国的义和郡主,身份地位在其上,他应该更加惧怕你吧。”
“你想让我去查尸体?”顾欢扔给她一个白眼,“就算查出来真相,又能怎么样呢?如果真的是墨言卿,你还能杀了他吗?”
顾姝眉眼一低,默了片刻,方道:“唐三才到如今还以为,万倩是因为他才会自杀,所以一蹶不振,不理公务。兵部乱作一团,皇上又该头疼了。”
“我就知道。”顾欢酸溜溜地道:“不为了墨子良,你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顾姝笑了笑,“我现在这个样子,没什么不好的。”
一个万倩之死,可以说闹得白城鸡犬不宁,尤其是京兆府的衙门。万倩身为命妇,又是兵部侍郎的妻子,接到报案的第一时间,林清泉便亲自赶到了现场,将尸体带回了衙署。
尸检报告一出来,证实是自杀,万家的人就不乐意了,成日家堵在衙署门前,要一个说法。
林清泉无奈,办公都是走的侧门,还须得有人提前引开那些人的注意力。
好不容易万家的人不闹了,关于皇后逼死命妇的消息一传出来,又有人围堵了京兆府,要联名上书请愿,让皇后受到应有的惩罚。
林清泉能够在天子脚下任知府这么多年,长的可不只那一身肥膘,脑子还是有一点的。
以前他讨好宝亲王,是因为连皇帝都十分听宝亲王的话,而顾相爷在朝中又几乎没什么威势。可现在朝中的局势,已然呈现了三足鼎立之态,皇上和顾相爷渐渐势涨。他唯有三方都不得罪,持身中立,才能长久下去。
皇后自然是和皇上一条心的,万倩这件事,摆明了是有人争对皇后,也就是争对皇上。他若是接了那些联名请愿书,就等同是得罪了皇帝与顾相爷两个。
权衡利弊之下,躲,是他唯一的法子。
如今事情尘埃落定,那些请愿的人也销声匿迹,万家也不再闹了,整件事情圆满解决。
林知府这心里呀,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胃口都好起来了。
这日三月十一,一早起来天便阴沉沉的,散朝不多时便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
身宽体胖的知府大人一回到府衙,得知今儿公务少,便令人在后院廊下小亭架起了一口小火锅,招了师爷与书办三人对饮。
正酣时,外头小差役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气都喘不过来了。
林知府刚将一块五花肉放入汤锅里,头也不抬地呵斥道:“有鬼追你吗?这么急急忙忙的,成何体统?”
“和……和鬼差不多!”那差役急喘了几口气,方结结巴巴地道:“义、义和郡主来了。”
林知府将五花肉从锅里捞起来,拿到眼前仔细地看了看。肥瘦均匀,薄厚适中,看起来就很有食欲。听到差役的话,他抬头瞅了一眼,问:“哪个义和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