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看来沈家小姐早就是知道儿子在这里了。”王家的大老爷从内室缓缓走出，“纵然年纪尚轻，纵然是身为女子，但是却已经是有这般的城府和心机，当真是后生可畏啊。”

倘若这份心机不是用在他们王家人自己的身上，王家大老爷眼中的赞赏或许还能再多上几分。

王家老太太点了点头，看着窗外尚未融化的积雪，轻声说道：“今年这雪终究还是下得太大了些了。不但是人的身子冷了，就连人心都是跟着冷了。沈家的事情，老大你怎么看？”

王家老爷捻了捻自己的胡须，思量了很久，这才开口说道：“此事兹事体大，儿子就担心王家一旦被卷入这场旋涡之中，便会落得一个万劫不复，尸骨无存的结局。母亲也是知道，咱们王家从来都没有在这样的事情中涉足过，就是怕会让王家再也不复存在。”

王家老太太怎么会不知道这一点，王家能历经几朝风雨依然存在的要诀，其中之一就是入世不涉世。这点说来很难，但是王家却是一直坚持下来了。可是如今，王家若是想要帮助沈端和的话，那就必然是要涉世了。

王家老太太缓缓地叹出了一口浊气，“可是，我儿，你不曾看到这世道已经变成了这个模样了吗？天下黎明百姓的性命在现在的陛下眼中实在是太卑贱了，甚至是不如他宫中的一块被踩在脚下的地砖来的值钱。但是性命这种东西如此珍贵，怎么能和这等子俗物相提并论？”

“但是此次会王家若是出手，会遇到什么，老身也是不清楚。老身已经老了，身后的时日也不多了。这王家的未来是你们的，你们的人生也还长着呢，所以这次的事情，老身便不做决定了，全是凭我儿一人的心愿做主。”

“只有一点，若是真的决定要帮沈端和了，那就分家吧。你和老二平安就好，就说这件事情是老身做的就好。”

王家大老爷听到自己的母亲这么说，面色一下子就变得凝重了起来，“母亲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和二弟岂能是为了自己，便将自己的老母置于危险之中？但凡是尚有一丝良知在心的人，都不能做出这般无耻下流之事！”

“若我真的是这么做了，那我多年寒窗苦读的那些圣贤书都读到哪里去了？从小到大，父亲对我们兄弟二人的谆谆教诲又被我们扔到了何处去了？身为人子却不能孝顺自己的母亲，甚至是要为了自己的安全，让自己的母亲陷于危险之中，其子如何还能被称之为人？”

王家大老爷的语气变得越发激动了起来，显然，方才王家老夫人的话已经是踩在了他的底线之上。

“母亲，儿子不会做这种事情，也不能做这种事情。我想二弟的心也会是和我一样的，还请母亲千万要打消这样的念头。我和二弟曾在父亲的病榻前发誓，定要好生照顾您，让你享尽天伦之乐，安度晚年，母亲不能让我和二弟做那等不孝、无信之人。”

说着，王家大老爷直接是将衣袍一掀跪在了王家老夫人的身前，看样子是怕极了自己的母亲会在冲动之下，做出什么事情来。

王家老夫人用慈爱的眼神看了看跪在自己眼前的儿子，轻声说道：“娘知道，你和老二都是孝顺的孩子。只是······”

王家老夫人的话还有来得及说完，便被王家大老爷急忙打断了，“娘，不必是为我们而担心。儿子已经想过了，天下百姓已经是不可能熬到下一个鲁氏贤君的继位了。也就这几年吧，栖吾国内变回民乱四起，各地纷纷造反，诸侯征战，几十年不得安宁，恐怕是会造成更多生灵的涂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