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一直不曾变过到底是求生之道，还是取死之道，世人谁也不知。”王家老夫人说道。一道苍老的目光落在了沈端和的身上，像是审视，又像是在询问。

“沈家人也不知道。不过，生死之事我们沈家人早就已经是抛之脑后了。”沈端和沉声说道。

王家老夫人思量了片刻，这才再次开口道：“沈家小姐，请坐吧。你和我之间不必如此。”

在见到沈端和入座之后，王家老夫人继续说道：“建国之时，沈家人是利剑，劈开了所有的障碍。从那之后，沈家人还是利剑，阻拦了想要进犯栖吾国的北燕大军，护了一境的安宁。这么多年了，沈家不论是有多少人埋骨沙场，都未曾更改过的心，为什么这个时候变了呢？原本对着外面的利剑，却是指向了自己国家的君王。”

王家老夫人说的很慢，仿佛是要将自己话中的每一个字都重重敲打在沈端和的心上一般。

“沈家小姐，你想要说些什么，老身活了这么久，大概也是能知道了。但是，老身还是奉劝您一句，有些话不能轻易说，有些事情，不能轻易做。沈家代代相传的风骨，怎么能轻易毁掉呢？”

沈端和沉默了片刻，突然是笑了起来，“沈家代代相传的风骨？老夫人怎么看上去比我这个沈家人还要了解我们沈家代代相传的风骨是什么？”

“世人皆说，我沈家人是善战之人，是忠勇之士，但是唯有我们自己知道，我们到底是什么人。幼时习武，武艺初成，便奔赴沙场。纵然父死，兄死，弟死，也不可轻言退缩。男儿死了，便还有女儿，长者没了，还有幼者。敢问天底下有谁是愿意自己过着这样的生活，又有谁是愿意自己一家人都过着这样的生活？”

“难道我们沈家人就不是普通人了吗？我们也是啊。世人皆不愿过得日子，我们来过，世人皆不愿背负的伤痛，我们来背负。老夫人你可曾想过，这是为了什么吗？”

王家老太太沉默以对，她心中不是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答案，但是她明白自己的答案注定不会是沈家人心底的那个答案，因为她不是沈家人，所以索性便是不说了。

“我们本不为君，只为民。所有的沈家子，在第一日学习沈家刀法的时候，都会被告知一件事情，沈家人手中的刀只为守护夏城子民，守护天下之民。故而，纵身死不可退，亦不敢退。”

“可这天下臣民如今过的是个什么样子的日子，老夫人总不至于是看不见吧？”身段额和开口问道。

怎么可能看不到？这么多年来，王家接济过多少的人早已经数不清了。那些没有来得及被王家救助的人只会更多，至于他们的下场更是不用自说了。

“老身看得见。”王家老夫人淡淡地说道。

“既然是见过，如何能做到无动于衷。我们沈家人用代代人的鲜血来换栖吾国的稳定，就是希望百姓不再受流离失所、亲人被人残害之苦，但是边关我们守住了，栖吾国的百姓却是过得更苦了。老夫人您说，我们的初衷何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