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池瑶离开之后,季司龄的目光就落在了自己儿子的身上。只是这个时候,他的眼中早就是没有了方才做戏时的慈爱,只剩下了冰冷的审视,那样子不像是在看自己的骨肉,反倒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价值几何。
男孩注意到季司龄的目光后,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将自己拳头收入了袖口之中。
看着自己的儿子提防自己的样子,季司龄突然间是笑了,和之前的笑全然不同,这次的笑容里写满了恶意两字。男孩不过是抬头看了一样,便觉得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站了起来,他的直觉正在疯狂地叫嚣着“有危险”。
“琛儿,你和为父很像。”季司龄笑够了,也看够了男孩张皇无措的模样后,开口说道:“其实你已经是明白了,你和池瑶的娘去哪了吧。”
男孩小声地说道:“她死了。”
季司龄的眼中闪过赞赏之色,缓缓说道:“是的,她死了。你应该开心才对。只有她死了,你和你妹妹日后才能成为名正言顺的嫡子、嫡女。”
在男孩的耳中,季司龄现在说的这些话无异于是恶魔的低吟,他的父亲正在告诉他,他应该为自己的生身母亲的死而高兴。男孩面上的表情从一瞬间的惊愕不已,变成了恐惧。他下意识地想要转身逃跑,好像只要他能从这个屋子里逃出去,他就再也不用听到如此可怕的话了。
可就在男孩刚刚转身的那一刻,一只属于成年人的大掌紧紧地握住了他细瘦的胳膊,直接是将他拉了回去。男孩惊恐地转身,看向自己的父亲。
季司龄直接是将男孩拖到了自己的身前,低声说道:“你跑什么?你是我的儿子,骨子里流着我的血脉,你在想些什么,我自然是清楚的。仔细想想吧,你方才意识到你的母亲已经死了的那一瞬间,你在想些什么?”
“你的眼中没有悲伤,因为你并不觉得悲伤。”季司龄慢慢说道,“紧握着的拳头是为了什么?愤怒吗?可是你眼中也没有半分的怒火。你只是在恐惧,恐惧有一天,我会像是杀了你的母亲那样,随意地将你也杀死。你至始至终都是和我一样的,一样凉薄到了骨子中。只是你现在还小,还没有意识到这些罢了。”
季司龄将手松开,但眼前的男孩却是没有再想着要逃跑,反而是安静地站在了他的身前。
年仅七岁的男孩眼中写满了平静,看向自己的亲生父亲,轻声说道:“父亲,如果夫人不想回来的话,你会杀了我和妹妹吗?”
“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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