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那个幻想着自己有朝一日能够成为季家名正言顺的主子的外室死了。她死得悄无声息声息,就好像从来都没有存在过季家一日。若非沈端和让人盯着季家的动静,恐怕也是不会知道,这人居然会是死得这么快。
冷白色的月光洒在乱葬岗上,为乱葬岗中高高矮矮的坟包和老树的枯枝修上了一层阴鸷的影子。沈端和慢慢从乱葬岗中走过,最终是在一处很是不起眼的角落中,找到了那个被草席草草包裹起来的尸体。
看来处理尸体的人应该很是不耐烦,连一捧薄土都没有给这个外室覆上。寻常人家去世后,多少还是能得着一口薄皮棺材,便是家中再不济,买不起棺材,只能是以草席裹身,那也会是好生掩埋,总是不会落得像是这个外室一样,几乎是暴尸荒野的结局。
沈端和蹲下身子作势要将那草席掀起,却是被身旁的珍珠抢了先,“小姐,这种事情我来就好了。”
珍珠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动作干净利落地掏出匕首直接将草席划开。尸体的全貌顷刻间暴露在了珍珠和沈端和的眼前。
发青的面颊,乌紫的嘴唇,还有那从口鼻处流出来的黑血,无一不向沈端和同珍珠昭示着,这个人不是正常死亡,而是死于中毒。
沈端和低头看着尸体面上痛苦而扭曲的表情,还有那双至死都没有闭上的双眼,轻叹了一口气,“她应该是到死都没有想到,季司龄是个如此狠心绝情的人。”
珍珠虽是在心中有些看不起这等自甘堕落,为人外室的女子,但在见到这般凄惨的死状时,心里终究还是升起了一份怜悯,伸手将那双眼睛合上了。
“小姐,看来季司龄的心中已经是有抉择了。”既然这个外室已经是死了,那么就证明,季司龄到底还是在自己的夫人和外室之间,选择了夫人。
沈端和点了点头,“他是想要用这样的方法和外室彻底一刀两断,可是他却是忘了,王家最是看不起这般做派的人。他的夫人永远都不会回来了。可怜那两个孩子了,日后还得是在季司龄的手下讨生活。珍珠,带上尸体,我们回去了。”
季司龄在家中看着极像自己的儿子,和乖巧懂事的女儿,露出了一个慈父般的笑容,开口说道:“你们娘亲有事出了一趟远门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了。”
男孩在听到季司龄这么说之后,目光不由得是一沉,垂在身侧的小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季司龄的目光淡淡从自己儿子紧握成拳的手上扫过,转而又看向自己的女儿。女孩和男孩不同,露出了一种懵懂却又不开心的样子。
这两种几乎是截然不同的反应,让季司龄的心中有了成算,继续开口说道:“等过些日子,爹爹就会把你们的娘亲接回来。”
小女孩用力地点了点头,对着自己这个不甚亲近的父亲,小心翼翼地撒娇道:“父亲可不可以快些将娘亲接回来。池瑶怕时间久了,娘亲就不认得池瑶了。”
季司龄似乎是被小女孩稚气的话语逗笑了,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女儿的小脑袋,低声说道:“放心吧,你娘亲一定是不会把你忘记的。时间不早了,池瑶你先去休息吧,我和你哥哥还有话要说。”
池瑶眨了眨自己因为困倦而变得酸涩不已的眼睛,乖乖巧巧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