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你不欠她什么!”田玉婉连忙抓着慕云峥瞪大眼睛道,“是我!都是我!我害死了她的孩子,她咬腕自杀也是我逼的!”
慕云峥纠起脸,对一身白衣哭得梨花带雨的田玉婉只觉得恶心,手一扬毫不留情将她撒开。
沈佑航道:“是我对她说了狠话……那时我以为她是借堕胎报复我陷害了相爷……”
“哼!误会?你真以为我傻了么?你沈佑航当初娶她不就是为了对付我爹?如今我爹和太子都身陷囹圄,欢欢自然也就用不上了!你这薄情寡义之人却在这儿施什么苦肉计!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慕云峥双目通红,运起停滞已久的内力挥起柴刀就向沈佑航脑袋砍去。
忽听“当”一声响,一抹剑影呼啸而来,慕云峥胸口剧痛,紧接着身子就不受控制地倒飞而出,沿着庭院摔出好几丈去,划出一道粗粗的血痕。
慕云峥躺在地上倒吸一口冷气,捂着胸膛爬起来。手上柴刀齐腰而断,已经完全派不上用场。
而在沈佑航面前,站着三名持剑的侍卫,只有正中的林义他认得。
“呵,说什么要命任我拿,屁放得真他娘的好听!”慕云峥自言自语道。
沈佑航自林义身后出来,林义忙拦住他道:“王爷还是待在房内安全。”
“本王不是下令,没本王的命令不准靠近这里吗?”沈佑航厉声道。
“王爷,属下实在无法置王爷的安危于不顾啊!”
“退下!”
“王爷!”
“好了!”慕云峥冷声道,“沈佑航,我慕云峥不需要你可怜!你们这些杂种尽管上!老子今天就是死在这儿也要杀了你们!”他丢了手上的断刀,赤手空拳就要跑上去。
就在这时,院子外忽然骚乱起来,听声音竟是一大波禁军!
“怎么回事?你们还找了巡逻的禁军!?”沈佑航气得揪起林义的衣襟大骂。
“属下不知!”林义颤颤道。
忽然,一个绿衣少年从天而降,一把拉住慕云峥道:“跟我走!”
“佑祺!?”慕云峥与沈佑航几乎是异口同声道。
沈佑祺难得露出肃容,对沈佑航道:“二哥,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放我们走吧。”
沈佑航露出一丝痛苦之色,当即对林义三人道:“你们去将禁军引开。”
“是。”三人蓦地化作影子消失在原地。
沈佑祺吐一口气说:“多谢了皇兄。”拼命扯慕云峥。
慕云峥恶狠狠地对沈佑航说:“欢欢她不需要你厚葬,你没资格!她该跟三姨娘和永吉葬在一起!”说完,也无心看沈佑航是什么表情,立刻与沈佑祺一起翻墙逃离。
跟着沈佑祺奔跑在寂静的街道上,慕云峥右脚已经疼得不行,冷汗布满脸庞,但硬是忍着没出一声。
沈佑祺将慕云峥带到自己在长安的宅邸,安置在自己的房里。
他摸了摸茶壶道:“凉了,我去给你烧一壶。”
慕云峥摇摇头说:“有酒吗?”
沈佑祺当即气不打一处来,叫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喝酒?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朝廷钦犯,父皇派了多少禁军找你啊!”
慕云峥漠然一笑,拍拍自己的右腿说:“我已经好一阵子没有祛毒没有用药了,想必过不了多久毒就会发作,既然不是被毒死就是被砍死,我还是选择先来个醉生梦死。”
沈佑祺放下茶壶,悲哀地问:“阿峥,你这样对得起云姝吗?你想想她以前为你的身体花了多少心思!到处给你找方子找药材,连江湖方子都不放过,我都要被她问烦了!”
“呵,她的确很好……”慕云峥低低地说,“可是现在她已经死了,三姨娘和永吉都不在了……”
沈佑祺心一凉,说:“你先好好休息一晚,有什么事咱们明日再说成吗?”
慕云峥没说话,沈佑祺丢下一句“有什么事叫我”便离开了房间。
慕云峥辗转反侧到半夜,一面是脚伤疼到锥心刺骨根本合不上眼,一面是思虑太多,一闭上眼睛,慕云姝那张脸便会不断在眼前飘荡。
她身下是一滩的血,凄凉地喊着二哥,一直哭一直求他来救,当时他在哪里?
他也不记得了,或许又在哪个巷子哪条河边吐到反胃,然后栽着就睡了吧。
清楚记得的是那一日他一睁眼,发现什么都没了的绝望。
慕云峥不想再连累沈佑祺,半夜起来跑到他房间点了他的睡穴,而后离开鑫王府,于长安城夜半寂静的月辉中,一瘸一拐地踽踽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