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淬幽没有你想的那么善良,她生性睚眦必报,你若落入她手中绝对只有死路一条。这世上能劝得了她收手的或许只有你爹了。但她是否会因你是千韵公主的女儿而恨从心起也未可知。”
云姝戳戳他的胸膛闷闷地问道:“原来你知晓我的身世啊?什么时候知道的?”
顾钦玦摸摸鼻子说:“来天朝以前。鬼怵怀疑我的身份,便故意告诉我你的身世,以此来试探我。虽然我保护你的举措做得并没有表现得很明显,但他仍然一直想方设法要我暴露实力。
“但你爹便是你师父这件事我也是不久前才得知的。你爹从前是教庭内数一数二的高手,对教庭的情报网了如指掌,这些年几乎完美地躲过我们的查探。”
听他夸奖南宫卓,云姝却并不很高兴,问:“我爹他做冥夭时,是个怎样的人?”
顾钦玦简略地道:“有让所有人心服口服的实力。”
“哦。”
“怎么?”他苦笑,“你介意他手上带着的那些人命么?”
云姝蓦地读懂了顾钦玦脸上那抹苦涩。
若她说是,岂不是意味着她也介意顾钦玦身为魔息时杀了人手上沾了血?但若说不是……她不知道如何在他眼皮底下撒谎……
隔着薄薄的衣衫,云姝发现他胸前绑着绷带,连忙转移话题问:“伤得重么?”
“不碍事。”顾钦玦漠然道,“鬼怵想伤我,他自己也讨不到好果子吃。”
虽然不知慕云天半途攻击顾钦玦到底是出于什么心理,但多半是因为她。云姝摸着顾钦玦胸前的绷带,心疼得揪起眉。
“陪我坐会儿吧。”
“嗯。”
两人在湖边一直坐到夕阳西下才相伴着回去。到了厅堂,况亓已经将饭菜都准备好,碗筷也摆放得一丝不苟。
饭后,顾钦玦与南宫卓于书房议事,况亓则带云姝去厢房休息,又将熬好的药端给她,盯着她将药喝完才离去,尽职尽责的甚至有些过分。
云姝坐在床边,一直不愿脱鞋上去,她也不知自己在等待什么。昨夜这个时候她差不多已经得知顾钦玦出事的消息,急急忙忙地要赶去找慕云天,转眼过了一日她便已经找到了顾钦玦。
他就在对面的书房里……但仍不是在她身边,跟她想的有些不一样!
云姝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叹了口气,百无聊赖地看着桌上油灯里跳动的火苗,在心里默数。
数到一百,他若不来再睡。
云姝在心里打定主意,便开始傻傻地数数。
……九十七、九十八……
还不来?
九十九!
还不……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云姝先是一喜,但突然又觉得不对劲,脚步声不像是顾钦玦的。她走到门口透过虚掩着的门的门缝朝外看,幽暗的走廊前蓦地出现一道身影。
这是!?
云姝不假思索地开了门,门外的那人闻声望过来,两人几乎同时露出一抹惊喜的笑。
“塔塔尔!!”云姝看着面前的少女唤道。
对方仍是一身北疆打扮,俏生生的一张脸散发着活泼与不羁。
塔塔尔也喜道:“云姝!你怎么在这儿?”
“我……”
这话云姝其实是想问塔塔尔的,没想到被对方抢先,当下不知该说什么。她想了想说:“我以为你回北疆了……”
为什么顾钦玦从来没提过塔塔尔?云姝以为塔塔尔还有阿里三个武士都坠崖出事了!
“回什么北疆?殿下在哪儿我自然也在哪儿。”塔塔尔道,“好久不见了,快让我好好看看你!”
咦?塔塔尔不知道顾钦玦受伤出过事么?不然为何能表现得这样淡然?
云姝心下闪过一丝不安,塔塔尔已经走上来,就要牵住她的手。
就在这时,忽然一只手自背后出现,猛地将云姝揽进怀中,她的脊背狠狠撞上一个胸膛。
云姝错愕地抬头,顾钦玦只是严肃地看着塔塔尔,沉声道:“你想做什么,寐寐?”
寐寐!?
云姝惊愕地望向塔塔尔,后者的笑容渐渐变得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