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未叫仵作验身,据下人说是身中数刀,致命一击是心脏处,被发现时已经……”沈佑航后半句哽在喉中。
“那……永吉呢?”
“失踪了……如今都未找到。”沈佑航默了默道,“抱歉。”
云姝没有说话,静静转身面向墙壁。
节哀顺变这些安慰于缓解悲伤没有一丝好处,他知道如今云姝最需要的就是一个人安静地想一想哭一哭,便只帮她掖好被子轻声说:“需要什么就说,我就在外面。”
这种痛简直难以言喻,比前世临死前那一晚带来的绝望有过之而无不及,云姝一开始是无声地哭,后来受不了就哭出声来,云被都被眼泪湿了大半。
哭着睡去,醒了继续哭。
沈佑航来过几次,劝她吃了些东西,许是心理作用,她吃了就吐折腾几次更加难受。
反反复复间过了一个白天,空空如也的腹部开始犯疼,云姝蜷缩在床上,疼得浑身都被冷汗浸湿,埋在被子里嘤嘤抽泣。
服侍的人就在外面,她却没叫她们,自觉这些都是她罪有应得,她该受这些苦。
迷迷糊糊中,她觉得自己飘到了一个温暖的地方,空气里萦绕着一种淡淡的幽香,不是什么花木香或熏香,是一种很特别很醉人的说不出的味道。
腹部传来一股暖流,轻轻化解了疼痛,驱走苦寒。
“乖,张嘴。”
低低的声音带着宠溺和怜惜,云姝下意识就听话地张开因疼痛紧抿的双唇,一颗药丸被放入嘴中,被温水送入肚中。
病痛携来的疲虚缓缓消散,云姝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人怀中,散落在胸膛前的卷发让她几日焦躁的心松下一半。
“还难受吗?”顾钦玦按在她腹上的手仍在不停地揉按,挥霍着内力,只为缓解微不足道的腹疼。
云姝却很心疼,挪开他的手说:“别揉了,不疼了。”
“身上的伤还疼吗?”
“不疼了。”其实她不知道是不是还疼,躺在他怀里什么都是好的,还哪管那些红肿和淤青。
顾钦玦伸出一只手,自床边小桌上端来一碗热腾腾的粥说:“你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我熬了些粥,吃些吧。”
云姝摇摇头,把脸埋在他怀里,“今天吃了几次,都吐了。”
“我喂你吃了药,无妨的。”
他舀了一勺到她嘴边,云姝借着月光见是金灿灿的小米,浓郁的米香掺杂淡淡枣香,说不上食指大动,只是有了一点食欲。
她乖乖张嘴,顾钦玦喂她吃下去,小米熬得稍稠,满嘴米香和枣香,吞下后从喉咙到腹部都是暖暖的,很舒服。
顾钦玦见她没有不适,便又喂她吃了一口,云姝原本懒洋洋的,吃了几口后张嘴也精神了一点。
转眼一碗已经见底,云姝却仍意犹未尽。说是留恋小米粥的味道,倒不如说是想就这样赖着他享受他的体贴照顾。
顾钦玦拿帕子给她擦嘴,云姝始终倚靠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你怎么进来的?”
“那些人还能拦住我么?”
“粥很好吃。”
“下次再煮给你吃。”
云姝玩着他的卷发,绕在手指上又解开,解开又开始绕,乐此不彼的,顾钦玦就低头看着她玩。
“顾钦玦,”她突然说,“二哥走了,娘死了永吉也不见了,我爹恨不得打死我。我什么也没有了,只剩下你了,你别离开我!”
她抓着他的衣襟苦苦哀求的样子叫他心疼得不行,浅蓝的眼睛梦上一层雾,朦胧地好似沉沉的月色,凄楚伤人。
“我不走,我哪也不去。”他抱紧她。
“但是你要回北疆,你还是会走的。”她说得楚楚可怜。
“我会回来的。”他似是在许下一个诺言。
云姝喑哑道:“遇上我娘的事,婚礼是不必举行了。那天我可以去送送你……”
顾钦玦默了默,哀叹说:“你别来,我不想看见你哭。”
她眼中又有雾气涌现,最终艰难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