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8 身世(1 / 2)

雪海凤歌 燕鸣漄 1832 字 2024-03-04

在风中晃悠的两盏白灯笼惨白得刺目,大门外两名守卫将鲜艳的制服换下,皆着一身黑衣头戴白带,面无表情,似化成这萧索肃穆的相府的凄惨装饰。

云姝轻轻叹口气,低头整了整身上厚厚的麻布衣。

“真的不需要我陪你进去吗?”一旁沈佑航担忧地望着她。

想起那日疯了一样的慕观,真怕他再发狂对云姝动手。

云姝抿嘴道:“不会的,他知道我娘在看着。”

“好,若有事,一定记得保护自己,我也会立刻赶来的。”

她冲他点头,而后独自一人踏入相府。

府内沉重压抑的气氛比之门外只增不减,下人们无一例外换上黑衣额配白带,顾自低头走路不敢发出哪怕一丝轻响,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云姝一路走去,下人们见了她都是远远避让,那种眼神不知是害怕还是怜悯。

终于走到那座小院前,低低的哭声自虚掩的门内飘出。

云姝深吸一口气,轻手推开门进去一直走到灵堂外。白昼的光明也无法驱散挽联挽幛构筑的黑色阴霾,灵堂内昏暗压抑,甚至是死气沉沉。

她一路走来,告诉自己一定得撑住,但望见那大大的“奠”字时,她仍旧还是因心绞痛不得不顿足。

李妈和王妈双目红肿,却仍跪在棺前不停哭泣。

慕观只是守着火盆,麻木地往里投纸箔,只是三日不见,从前风采恣意的丞相却似饥肠辘辘了一整年的难民,眼窝深陷眼圈发黑,因消瘦两颊颧骨看得分外明显。

两个老妈子看见门外的云姝时惊得停了哭声,慕观闻声抬头,眼神空洞得可怕又可怜。

以为他会当即暴跳如雷叫她滚,然而慕观就像行尸走肉一样,没有任何反应,就像堂外空无一物般,将头低了下去。

云姝算他默认自己前来,提着裙子进去。

棺内逝者面色苍白但神色安详,乌发梳得一丝不苟,双手叠放胸前,恍若只是沉睡一宿。

悲伤似大雨倾盆而至,云姝强忍着泪意于棺前向秦媛叩了三叩,但在半途便哭号出来,摔在地上攥着拳头,痛苦根本无法用嚎哭缓解。

“小姐,别哭了,夫人已经去了……”

“是啊,夫人定不愿见你这样伤心的,快起来吧,别哭坏了身子!”

李妈王妈两人自己都未将泪摸尽便过来劝慰云姝,云姝不肯起来,三人便一通跪地狠哭。

不知哭了多久,那边慕观蓦地站起来,仍是面无表情,却散发阴沉沉的压力,两个老妈子心中本就忌惮他,饶是再悲伤也被吓得噤声,只低头抽泣。

“你跟我来。”慕观走过云姝身边,仓促地丢下一句话便走出了灵堂。

云姝依言随他出去,两个老妈子都不敢说话,偷偷看着他们离去。慕观将云姝带到她的房间,进去后示意她将房间的门关上。

“坐吧。”慕观道。

云姝不敢多说话怕惹他厌烦,便未与他客套推辞一二,默不作声地坐下。

她离开了将近两个月,房间里却没有什么变化,桌椅仍很干净,看来下人们一直在打扫。

“那天是我冲动了。”慕观低低地道,声音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但并非嗓音变老,是因了那股沧桑。

云姝惊疑地站起道:“爹爹无须向云姝道歉,受爹爹几下棍棒是子女应当的。”

闻言,慕观竟笑了出来,一声声的嗤笑没有一丝温度,似子夜幽魂厉鬼的哀泣,凉透了心。

“爹……”云姝受伤地唤他一句。

“别叫我爹!”慕观猛地拍案,憔悴的脸上怒火熊熊,还有说不尽的厌恶,“凭你的聪明会看不出来吗?你根本不是我慕观的女儿!你根本不就姓慕!”

云姝死死攥紧拳头,黑色的袖子外露出发白的指关节。

“既然锦鸢已经走了,我也就不必再为她隐瞒了。”慕观说,“想起第一次见她,我便很没出息地喜欢上了她。在天朝时我偷偷去宫里见她,她去了北疆我便去北疆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