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钦玦无奈地说:“其实我是不想看见沈佑航。”他摸摸云姝的脸颊,不舍道,“我先回长安,你和他一起走。”
“但鬼怵在山下!”
“你放心,他的人已经死伤了大半,只有他一人的话,我联系一下况亓就能安全脱身了。”
他说得平静但很坚决,云姝无法,只好答应。
出门时不见沈佑航,云姝暗地松了口气,他与顾钦玦一起的场合总是免不了硝烟弥漫剑拔弩张,她每每被夹在中间都很难堪。
她将顾钦玦送到山门外,想起他尚有伤在身,嘱咐了他几句后目送他离开。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绿林浓荫之中,云姝恍然觉得眼前生机勃勃的初夏景致褪成了灰白模糊的倒影,一切都失去了许多色彩。
承认了感情也正视了感情,甜蜜是甜蜜,但她完全没想到随之而来的分别竟是这样折磨人,云姝一想到往后没有他的几个日子,真是无趣到苍白的地步。
没事的没事的,回到长安就能见到他了。
云姝将这想法当个动力,转身慢吞吞回步虚堂。刚走了几步便瞧见苏敏站在树下,静静看着她。
她微惊,向苏敏福身道:“苏姐姐。”
苏敏笑问说:“你的朋友走了么?”
“他有事提前离去了。”
“真是个极英俊的人呢,想我爹那样的美男子,与他一比也是略有些失色。”
听她夸奖顾钦玦,语气也很诚恳,云姝心里暗暗欢喜,笑容藏不住浮上了脸庞。
苏敏认真地看着云姝,突然说:“云姝你,与佑航关系不错么?”
她眉轻轻挑了挑,沉吟片刻反问苏敏:“苏姐姐为何这么问?”
苏敏低下头,神色黯然道:“因为他很少来这儿,来了也都是因为什么重要的事务要与大伯他们商议。这么多年我都难得见他几回,此次却专程为了寻你……”
云姝见她脸颊泛红,羞涩之状轻易可见,一下就瞧出了她对沈佑航的心思。
苏敏不愧是个江湖女子,性子大胆直率,有什么就说什么。
若又是像田玉婉那样的人,定又要将她直接看成情敌找她茬来几番刁难了。
云姝忙解释道:“我与他的关系有些复杂,但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想想自己是要答应沈佑航嫁给他做场戏的,到时苏敏知道了定会怨她表里不一了。
她撒谎安慰苏敏也不是,说实话却也开不了口,赶紧选择了转移话题:“说来,我竟也不知道他与你们步虚堂有关系,不久前还听他叫你表姐?”
苏敏道:“是啊,佑航他的母亲是我四姑。”
“你四姑?”
沈佑航的母亲不是王婕妤么?
云姝想起慕云峥同她说这王婕妤原先是个江湖女子,后因插手朝堂纷争险些牵连整个家族而被赶了出来,这个家族说的不会就是步虚堂的汪家吧?
王,汪,倒是很像呢。
苏敏道:“其实我也只在小时候见过四姑一回。二伯说因为一些事四姑已经不算是我们汪家的人了,但佑航他是无辜的,上一辈的事不该影响到下一代,因此还很接纳他。佑航他帮着我们解决了不少事,大伯说佑航很有能力将来必成大器。”
“原来如此。”
云姝再次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难怪沈佑航来了步虚堂,不仅是身为长老的汪季仁,连汪季兴都陪同他前来,虽然这样的排场也衬得起沈佑航成王的身份,但回想起来,他们言行举止间又并不拘束甚至很随意,原来竟是这样的关系。
汪季兴两兄弟对他们这个外侄子评价这么高,这么多年定多多少少有帮上一些忙的。
有步虚堂做后盾,难怪沈佑航手下会有那么多高手。
云姝道:“苏姐姐的父亲可是汪季清前辈?但为何你却姓苏呢?”
苏敏坦然一笑道:“我随我娘姓的。只是个姓罢了,也不指望我传宗接代不是?”
汪季仁与她说的关于凤寐的事中可从未提过有关汪季清妻子的事,是没有必要……还是故意跳过了?
云姝与苏敏在岔道分开,独自回了竹舍,未进门便见一袭黑衣伫立小院中。
她心头猛地一跳,一瞬以为顾钦玦又回来了,顿时心花怒放地跑过去,走近一看却不是他。
暗暗叹气,她尽量不将情绪表现出来。
沈佑航默不作声地打量她,开口问:“他走了?”
云姝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