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好似当头一盆冷水自头顶浇下,云姝全身蓦地感到无尽的寒凉。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云姝无措地看着沈佑航,最后又求助地看向顾钦玦。
沈佑航斟酌着道:“回到长安的那晚,思思似乎去过一趟父皇的书房,过了很久才出来。”
“淑仪公主?”
“思思在公主之中是最讨父皇喜爱的,她说什么父皇几乎都会满足。”
沈佑航静静地看着云姝,神色飘渺莫测,却似乎又很容易就能读懂。
他们三人都知道最近一段时间沈思思与田玉婉走得很近,沈思思心思单纯,不仅告诉田玉婉沈佑航的生母王婕妤于长安城外法云寺修行,让田玉婉有机会制造“偶遇”,甚至听信她的话,于拂紫阁给顾钦玦下药欲要促成好事,其实险些中了田玉婉借刀杀人的阴谋害死顾钦玦。
这一回,不必想也知道又是田玉婉做的好事,让沈思思向皇帝提议将云姝册封为公主送去北疆和亲。
云姝身为将军之妹,姿色无可挑剔不说,武功也是被皇帝认可还赐了名誉大内侍卫,这样的身份和能力,确实配得上赐封公主一称。
但其实无论她慕云姝其人如何,只要沈思思说了皇帝也觉得可行,便再不会有什么顾虑。
田玉婉这一招实在阴险!
顾钦玦道:“云姝,你且放心,我会让我二哥改变主意的。”
沈佑航嗤笑道:“你让乞尔帖改主意有什么用?我父皇若是不改旨意,欢欢仍是那个被命和亲的公主!”见顾钦玦无话可说,他讽刺的语气又盛了几分,“顾钦玦,我说了,不论你是谁,你都没有办法救她!有些东西,不是武功和毒药就能解决的。”
无法帮助困境之中的云姝,顾钦玦本就已经对自己的无能感到窝火透顶,如今沈佑航又一而再再而三地煽风点火,他当即怒道:“沈佑航,你再说一句试试!”
“你要我说多少句都可以!你顾钦玦做为一个质子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做为一个魔教之人又受制于教主及各种阴暗的教规,即便你武功盖世又如何,在我看来根本就是一无是处!”
“你!”
“好了别吵了!”云姝忍无可忍地朝他们两人大吼。
两人旋即噤声,互横了对方一眼,又同时扭头不屑看彼此。
沈佑航道:“旨意已下,要父皇再收回成命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云姝忍不住看向他,沈佑航神色暧昧道:“便是向外宣称,你已是有夫之妇。”
云姝脸尴尬地红了。的确,已婚或不洁只身是没有资格被送去和亲的,天朝不会不顾惜自己的颜面。
有夫之妇一说自然不可能用,她临时到哪里找假夫君,而且即便她肯,那人也不敢冒这欺君之罪。
但她可还是实实在在的雏儿,若说自己已是不洁之身,不必说难嫁出去,往后岂不是要遭更多的白眼和羞辱?秦媛身为她的娘亲也要一并同她受过啊!
想了片刻云姝觉得这方法行不通,左右代价都太大了,当下冲沈佑航摇头。
他却咳一声道:“欢欢不想听听我的办法吗?”
云姝疑惑地看着他,沈佑航浅浅地吸了一口气,似乎有些紧张,道:“我可以同父皇说,你已与我私定终身,你已经是我的未婚妻了。”
见她错愕又茫然,沈佑航便选择了一个更直白的说法:“你可以嫁给我,做我的成王妃。”
沈佑航的眼神就像两块烙铁死死按在她的脸上,烫得她撕心裂肺地痛。
她什么都没说,默不作声地回了竹舍。
眼睁睁看着她低头关上房门,堂而皇之地选择了逃避,沈佑航身子忍不住颤了颤,觉得身躯哪里疼得过分,却又找不到。
“顾钦玦,你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沈佑航佯装镇定地说,但一开始那股傲然与清冷已经褪去了好几分,更多的是凄凉的苦涩。
但他坚持把话说完,“你也不想她嫁给你二哥嫁到北疆受苦吧?”
顾钦玦道:“沈佑航,你这算趁人之危。”
“哼,趁人之危?”沈佑航终于忍不住那股嫉恨,怒不可遏地上前揪住顾钦玦的衣襟恶狠狠地道,“你可知这里谁才是那个可恶的插足者?是你!欢欢原本都已经满心欢喜地答应要嫁给我,连做定情用的凤镯都收了!她本来就该是我的成王妃!”
顾钦玦竟没有推开他,只是漠然直视他说:“但你还是伤了她的心,是你自己留不住她,我什么都没有做。你可知她那夜来瀚海殿找我喝酒哭得多伤心?
“我看出来她有多喜欢你,那个时候我真的很嫉妒你。但是你以为你能控制好一切,能得到想要的一切吗?或许最后你能登上皇位,但是碎了的心怎么补?离开的人又如何挽回?”
顾钦玦轻轻一退便轻松挣脱了沈佑航,头也不回地回了竹舍。他推了推门发现门没锁,便开门进去。
云姝坐在床沿上,低着头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