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知道,黑暗是什么?也不会有人知道,孤独是什么滋味?
我叫黑月,是一名瞎子,从出生那一刻起,我的生命,就盘旋在无限的黑暗和孤独当中。
六岁那年,偶然的情况下,我见识到了我父母的阴险嘴脸。
那是一个暴雨加闪电的夜晚,我照常在自家柔软且舒适的小床上呼呼大睡,突然,一阵尿意袭来,我掀开被子,从床上起来,一边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边凭借多年养成的习惯,走向厕所。
途径半路,我听到细碎的声音,循着声音的源头侃侃而去,我最终走到了客厅的门口。
客厅的灯是暗着的,不然从我现在所处的方向探出,眼睛会有一点点的光亮,而不是一片漆黑。
既然客厅是关着灯的,那到底会是谁发出声响?
一开始,我以为家里来贼了,所以我屏声敛气的趴在门把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我竖起耳朵,仔细地倾听。
“许东,趁着现在积蓄还没有花完,要不我们把小月卖了吧?”这是我母亲,晶晶地声音。
她的声音,就跟闪闪发光的星星一样,很动听。
“晶儿,为了治疗小月的眼睛,我们花光了近乎一半的积蓄,现在你跟我说要放弃,你舍得吗?”我父亲许东,沙哑地问道。
在沙哑的下面,更多的是无奈。
听到是我父母的声音,我悬着地那颗心,也安然地落下回去。
这么晚了,他们还不睡觉,在聊什么呢?
出于好奇,我决定躲在门外偷听,也就忘了要去要去厕所嘘嘘。
“可是许东,我们走遍各个城市最好的医院,去给小月治疗眼睛,但是效果呢?还不是一样,我害怕小月还没有给我们赚钱,我们就该饿死了。”晶晶尤为担忧的说道。
“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我也想过,可是你要知道,小月那么漂亮,只要治疗好眼睛,那她一定可以卖个好价钱的,说不定呀,她还能成为我们的摇钱树呢。”许东的语气,由最先的低沉,转变为现在的激动。
“你说的我也都懂,我就害怕,我们用光了所有的钱财,还是没能治好小月的眼睛,到那时,我们可就得不偿失了。”晶晶叹了口气,她的话语,有种劝说的味道在里面。
许东掏出一根香烟,用随身携带的打火机点燃,随即他把烟叼在嘴上,享受的吸了一口,他微眯着眼,徐徐地将烟雾吐出。
“晶儿,既然我们来都来了,就再试一次吧,如果明天还是不行,那你就去联系买家,看看他们能出多少钱?”许东将手中的烟头摁灭,抬头望着乌黑的天空,神情恍惚。
说到底,他还是不肯放弃呐,明明付出了那么多,到头来,还是一无所获。
“东,都听你的。”晶晶依偎在许东的肩上,声音都变得柔和许多。
我躲在门外,听的是云里雾里,毕竟我才六岁,只能勉强听懂,貌似我的父母,不要我了?
于是,天真的我跑了进去,一手拉住母亲的纤手,一手拽着父亲的裤子,嚎啕大哭,“爸,妈,月儿哪里错了?哪里惹你们不高兴了,月儿可以改。”
“月儿很听话的,求你们,不要丢弃月儿,月儿会很乖的……”我抹着眼眶沁出的泪水,伴随着窗外轰隆隆地巨响,我撕心裂肺的哭喊道。
许东和晶晶都为之一愣,他们显然没有想到这种时候,我会躲在门外偷听。
“月儿,你,都听到了?”许东竭力地压着颤抖的声带,尽可能保持平淡的问道。
这个年龄的我,说好听点是单纯和诚实,说难听点就是愚蠢和傻,不懂得变通。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说:“恩,我都听到了,所以求求你们,不要抛弃月儿。”我的泪水,依旧是哗哗的滑落。
许东居高临下的注视着我,以为事情败露,正抄起茶几上的水晶盘子,用来装水果的,他刚想在我的头颅上来个一击,却被晶晶给制止了。
晶晶抓着许东的胳膊,冲他摇了摇头,并且用眼神示意你不要冲动,看我的。
许东心领神会,轻轻地放下水晶盘子,随即晶晶蹲了下来,她伸手抹去我脸庞的泪水,轻声地安慰道,“月儿乖,月儿不哭,爸妈可没有说过要丢弃月儿哟。”
母亲的手很温暖,也很柔滑,在母亲的轻抚下,我的哭声,渐渐凝止。
“真的吗?”我抽噎着肩膀,不确定的问道。
“那当然是真的啦,月儿见过我们欺骗过你吗?”晶晶腾出一只手,从怀中取出一颗安眠药,放入杯中,然后将杯子递给许东,许东接过杯子,一下子就明白了晶晶地用意,于是跑去泡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