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琴音悠扬转缓,千般幽怨尽诉于此,柔肠百转如三月的一抹惊鸿不由得让人为之心碎,如泣如诉,如怨如慕,寒凉又如皎皎秋月,这悲音足已让扬花落尽,子规啼鸣。
琴音让人身临古道崖里,残冬百雪,万枯肃杀,可蓿卿的琴音却仿若是一抹琉璃的碎阳,与楚嵛阭最后落下的琴音流泻出的恨意不同,蓿卿落下的最后一丝尾音是那样的纯粹洁然。
飞絮飘落在蓿卿的肩头,女人静静地坐在那里,柔美的就仿若九天仙子。琴音绝,悲意未了,众人似都还沉浸在这悲凉的乐音中,而那些婢女则是个个都睁大着眸难以置信的望着蓿卿,这……漠北蛮野之地竟也有此等阳春白雪之音。
“妙哉,妙哉,今日的琴音犹是余音三日,绕梁不绝,既有漠北的洒脱,又有江南的那种柔婉凄切,委实是快哉!”
楚嵛飞不禁拊掌大笑,他品酌了一口他旁边桃花醉,继而衍生出一番陶醉般的模样,他望着蓿卿,嘴角不由得浅笑,这个女人,可真是越发有趣了。
“慕容小姐的琴音果真可以称的上是当世一绝,今日和小姐聚于此倒也真是有缘。”
看见冷月走了过来,蓿卿亦是欠了欠身:“让安小姐见笑了,这一绝的琴音蓿卿自是不敢当。”
“嗖……”
一支银羽从蓿卿的耳畔飞疾而过,蓿卿愕然回头,却见那支银羽铖磨过那把古琴,如电光火石般,古琴发出一丝咧刃声,其中的一根琴弦嘣的一声就这样断了。
“不过尔尔。”
对面男人紧绷着脸,如鹰般锐利的眸中死死地映着蓿卿那张有些惨淡凄冷的脸。
他华袖一甩,冷眉凝着蓿卿,男人继而绝决走下了角亭,冷戾的背影,就只留下这几个字。
“把这琴给朕烧了,别脏了这块圣地。”
角亭下的婢女惶恐地跪了一地,待到楚嵛阭和安羲和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蓿卿的视线中时,女人这才无力地靠在一旁的亭柱上,身子缓缓滑落,蓿卿的头昏沉不已,带着几分晕眩感,她闭上眸苦笑一声任凭自己身体的放空,把这琴烧了,他还真是看的起自己。
“你这女人,究竟还有多少是本王不知道的~”
温柔轻缓的话语落下,蓿卿蓦而一惊,怎倒忘了那个无赖还在这里?她无奈地睁开眸,对上的却是楚嵛飞那双魅惑似的桃花眼,瞳仁分明,带着些深邃的蓝,他的鼻梁几乎是要贴着蓿卿的脸,温然的气息亦是有一阵没一阵在蓿卿的耳畔吹拂着。
“你走开……”
蓿卿忙的站起身推开他,身下一个不稳将要滑倒之际,男人本想来扶,可却还是被蓿卿吓止住了。
“你别过来。”
“本王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你那么害怕干什么,刚才在我皇兄面前不是还挺温顺的吗?怎么这回子就变了,难不成……”
楚嵛飞坏笑着向着蓿卿一点一点靠近,直到他把女人死抵在那亭柱,他一手撑在上方的亭柱上,一手则是按住蓿卿的身子。
“难不成,难不成你喜欢我皇兄,怪不得适才羲和妹妹看你的眼神……原来如此。”
楚嵛飞撩起蓿卿鬓角的一缕发丝,他的唇浅落在她的左发央,略陶醉似的歆享着她的馥香。
“你少胡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蓿卿别过头,她用尽全力推搡着眼前的男人,可无奈也是犹如蚂蚁撼树般根本起不到任何的作用,会喜欢那个残忍的男人?蓿卿苦笑一声,她恨不得一刀砍了那人,又怎会喜欢上那深不可测可怕之人。
“哦?是吗?你既是不喜欢我皇兄,那你可是早以芳心暗许了本王?”
楚嵛飞故意打趣她,他将她的脸强转了过来,可却发现了蓿卿脖颈上的一道伤痕。
“美人儿,这是怎么回事?”
楚嵛飞修长的指不由得从蓿卿的脸侧滑落至她的脖颈,他的手从亭柱下垂放下来,继而小心翼翼地摩挲着那道伤口,蓝褐的眸流转着悠悠温情。
“放开,不干你的事。”
蓿卿倔强地绷着脸,楚嵛飞轻眺的话让她听了很不舒服。
“是吗?你当真不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