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夫人眸中亦是染过几丝悲凉,她愧疚的上前俯躬着身子:“卿儿,是爹,娘对不住你……”说到这里时慕容夫人的心里却是不由得硌噔了一下。
“娘……你快起来,你们为女儿做的已经够多了,女儿没有任何怨言。蓿卿摇头忙上前搀扶起慕容夫人,望着泣不成声的慕容夫人,自己楞是再没了言语。
“只是女儿不孝,怕是再不能侍奉双亲左右。”家国万里,此去杳杳无期,蓿卿心中自是再明白不过。
“夫人,吉时快到了。”见里屋几个年长的嬷嬷也在啜泣,直到礼音钟磬的声音传过大堂,喜娘才悠悠开口。
“瞧我,差点误了时辰。”得了喜娘的提醒,慕容夫人才反应过来, 她温温一笑,上前轻握住蓿卿的手,似乎有意让她平息下来。
“卿儿,时辰快到了!来,为娘替你梳洗”慕容夫人笑着说后,随即便向后面的几个老成的婢女打了个眼,一起簇拥着蓿卿上了菱花镜台…
花落未央,却是骤雨还歇,晓风蓦止,府外海棠依旧。次日的熹光中蔓着空朦的尘雾,送亲队伍浩浩汤汤,五百精兵锐甲跃跃在前,一顶凤銮鎏金落轿轻靠,上嵌东珠,四角亦垂坠幔苏流缨,各种妆奁风帘翠慕,繁烟一地。
一梳梳到尾,二发白发齐眉。“我们的卿儿可真美……”慕容夫人望着镜子里的可人儿,不禁由衷的赞美道。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今日的蓿卿身穿绛红嫁衣,裙摆逶迤,不盛娇羞,她肤若凝脂,凤冠的珞玉芊华更衬得她的冰肌玉骨,香娇玉嫩。
眉目盼兮,那高挺的鼻梁,染了红漪的面颊盈盈泛波,美焕无比。
“夫人,吉时已到!”
喜娘在门外轻唤,接着便从穿堂,从府外传来了三声暮鼓,外面的凤鸣乐音终究还是响了……
帘幔轻垂,按照风凌出嫁宗法行毕之后,蓿卿便在众人的搀扶下上了鸾轿,婚行队伍曳曳踞行,从此家国依稀,不过痴梦一场,而这一去,也注定是她一生的悲剧……
慕容府外不远处的高楼城阙,一袭白影倚风而立,温润如他,可聃黑的眸中恰似正有一抹怒意,华袖浮拂上一阵力,那掌中的玉笛转息便已成碎,残脆声由高阙落下,却楞是被礼乐声湮灭,消失在风尘之中。
而慕容华宇则是杵立在门口,他拧蹙着眉,手捋上早已花白的赧须,一直望着蓿卿远去的方向。
“老爷,究竟是我们对不住她……”慕容夫人回过头不由得哀呛着伏在慕容华宇的肩宽。
“夫人,说到底,还是我们和卿儿的缘分尽了……”慕容华宇的眉宇间仿若凝着一团黑雾,远赴慕烟……他轻叹着,大掌掴擩着慕容氏,思绪却飘忽在十八年前。
十八年前在垄峰山底,她和慕容氏曾于一寺外带回一襁褓女婴,而于途中碰见一位空空道人,他暗言此女与自己的缘分将止于十八载,缘起缘灭,万不可过分强求,也暗言此女也必定可兴天下,实属九洲之幸,但却注定了她悲剧坎坷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