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暝暝月色(1 / 2)

君倾红颜泪 木槿暮落 1259 字 2024-03-04

佛织灯千盏,高悬于殿檐的飞拱之间,一入夜,便就漾着宁谧安和般的佛光之色,月澄皎洁,神女峰高耸入云,幽深中亦是染了那一抹沁凉的碧色,云雾淡渺,一切,都静的那么柔和。

玉佛寺里殿普陀阁的一间厢房内,烛光忽明忽灭,墙隅上悬挂的佛像字画也覆着几许黑影,此刻的杌桌旁,蓿卿正在翻曳着一本佛经,这玉佛寺的每间阁殿的高案台上向来都会放有几叠天竺佛经。

那袭染了血的衣裳已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淡雅的素梅纱衣,全身的於痕之伤依旧还泛着疼痛,女人提袖轻拿起那只笔,复又一一将这些经文临摹在一旁的宣纸上,隽秀的字体鱼龙曼衍般的被刻勒出来,似乎也只有这样,蓿卿才能够稍稍安下心。

扣扣扣……

阂门上铜拴的扣门声敲响了几许,蓿卿缓缓放下了那刚蘸了水墨的软笔,回过头凝望上那翠窗外高悬的明月,想着,这么晚了,还会有谁来这?

门轻缓地开了,一袭柔媚的影儿就这样晃映在了蓿卿的凤眸间。

“慕容主子安好。”

“你是?”

蓿卿有些惘然地望着眼前的那女子,只见她身着一袭淡蓝色的薄纱裙,淡淡的柳眉,墨发轻束于腰间,在月色下,自是有着一种淡雅朦胧的温婉气质。

那女子听见蓿卿如此说,便也不急着应允,她只淡宛一笑,便从衣袖中取出一只玲珑精致的药瓶子。

“这是骨玉胶,有止痛的良效,我家小姐说慕容主子敷上几日后那身上的伤便也自会是好。”

“你家小姐?”

蓿卿微微有些错愕,这骨玉胶的确是止痛的良药,可这女子口中的小姐又会是谁,出于礼数,蓿卿也只茫然地从她手中轻缓地接过了那药瓷瓶子。

“区区小事,又何足挂齿,我家小姐说主子不必放在心上。”

那蓝衣女子娓娓而道,倒像是料到蓿卿会如此问。

“可是……”

蓿卿欲言又止,白皙纤长的手指来回摩挲上这瓷瓶上的寒梅花纹,她抬眸刚想继续问个究竟,可那蓝衣女子的影儿早就已淡匿出了这阁院,风颤颤浮飘,蓿卿不由得走到阁院央来回寻着适才那抹淡蓝之色,女子身姿轻盈,蓿卿只不解地凝中的那方白玉佛屏,周遭十分宁谧,适才那女子倒像是从来都不曾来过这一般……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笼月在水云间轻柔游逝,流水潺潺,赤褚水石间泻曳着月光还有那竹篁落下的影儿,糅合着夜的清凉。

玉佛寺凤霞阁的一间极为雅致的屋中,适才那蓝衣女子此刻正在一旁的窗台剪着烛花。

“冷月,你可还记得当年儿时的我们,你抚琴,而我就坐在那翠窗之下剪着这烛花。”

听见那蓝衣女子如此说,那名坐在她身后榻上那名被她唤作冷月的女子却是淡凄一笑。

“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只不过此情此景再不是如若当年那般。”

“冷月,对,儿时的我才是冷月。”

只可惜,一步错,步步错,女子叹息着将她手中的那枚棋子轻轻扣在那棋盘央,一袭素色纱裙,纱裙上印着凤尾白兰,清丽秀致的容颜下此刻却藏着一抹不为人知的感伤。

“竹鸢,不知为何,自从她来到这慕烟后,我这颗心就一直悬着从未落下过。”

啪嗒啪嗒,屋子开着的东窗被瑟风吹刮的成破响,竟那样使人心慌不安,那蓝衣女子本想要再说些什么,见此,便也只随口先应允着:“怎么这样大的风,我去把窗关上。”

“怎么,这点风就经不住,想来你们在这漠河之南的日子倒是过的十分舒心。”

槛门外突如其来的一道黑影在月光下拉的好长,这声音冷若冰霜,在男人的背后是一眼望不见的月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