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皇上开恩,谢皇上,老奴记下了。”
沅宜的整个身子都在发抖,衣襟略染了些血迹,听见男人的吩咐也只来不急多想便跪着哆嗦着爬了出去。
待沅宜出了殿央后,楚嵛阭那幽深的眸这才多了一丝不明的意味,大掌带着丝丝温情抚摸上那腰间的玲珑骰子,而那相思之情就如若这夜间的风,苦涩中散落了一地的微凉。
掌心的羊脂玉依旧是那样温润,男人黑黢沉冽着眸,仇恨?若真要是说是羲若的仇恨,那这天地间也只配他一个人念,一个人记,一个人报。
“求求你,放过我……”
楚嵛阭的脑海间蓦而闪现着蓿卿那娇弱的身影,不知怎的,那女人所存在的气息却是愈渐的熟悉起来,说放又谈何容易,男人的眉间勒着挥之不去的戾怒,他紧紧攥上那玲珑骰子,可却像是在宽慰着自己那颗冰冷的心。
他发过誓,不论多难,都会找到凰血。
佛曰:春来花自青,秋至叶飘零。世间缘分本就早已注定,可又还有多少痴情之人还在苦苦执着,揪着心中那点念想不放。
……
转眼间几日便就这样过去了,秦湘偏殿处的蘅芜正散着淡淡的清香,蓿卿她们所居住地方虽是极其破落,但终归清幽寥寂。
斜阳暖照,柔和的光从窗扉映麝上床榻的一隅,竟使蓿卿看起来是那样的白皙。
风缓缓地吹拂,桌面上还放着一碗似是刚熬好的药汤,热雾只汩汩地腾绕开来……
睫毛颦颤,床榻上的蓿卿开始缓缓地挣开了眼,帷幔轻柔的飘着,女人目光滞冷地凝着床榻上方,眉间自是勒着一丝不解。
我怎么会在这里?
蓿卿想要支撑起身子,但总归是提不上劲儿,皓腕处的衣袖滑落露出那白皙的肌肤,可那道道鞭痕的印记却是那样的刺眼,蓿卿苦涩的笑了一声,那凤游台的种种竟又清晰的浮现在了眼前。
“小姐?小姐你醒了……”
趴在床榻不小心睡着了的歌儿感受到身旁的动静,自是不由得醒了过来。
“小姐,你都整整昏迷了五日,歌儿都快担心死了。”
“五日?”
蓿卿有些惘然的望着小丫头,这是怎么一回事?
“歌儿,这是怎么一回事?”
“小姐,是一位好心的容侍卫救了你,他说和小姐是旧识。”
歌儿见蓿卿要起,便忙扶起她,又顺势将一个软枕放在她的身后。
“那容侍卫还说小姐不必急着报恩,以后总归是有机会慢慢还的。”歌儿耐心的向着蓿卿说道,只是那眼中的泪竟是越发的止不住,她跑到桌面上端起那碗药汤,自蓿卿昏迷后,歌儿便每日都熬一碗,自是也日日都盼着她能醒过来。
“莫哭了,小姐这不是好好的吗?”蓿卿爱怜地轻捎去歌儿眼角的泪珠,容侍卫,相识的,可会是谁呢?在这慕烟皇宫相识的人可谓说是寥寥。
“小姐,多亏了我们慕容府的雪痕胶。”歌儿望着蓿卿皓腕的那鞭痕,一时间便只想着蓿卿受伤的事,那日夜晚她见到小姐时只记得她的全身都是伤,直到这几日用了这雪痕胶,那伤口才得以渐渐地愈合起来。
“歌儿,都是小姐不好,连累了你,那日我走后……”
“没有没有,她们并未将歌儿怎样,歌儿想着准是因着慕烟的祭天大典,她们这才顾不上歌儿的。”
丫头知道蓿卿担心她,便忙着应允,她喂了蓿卿一小口汤药,转而用丝袖轻拭去她嘴角的那点药渍,可事实也确是如此,那日夜里,沅宜她们也委实放了她,直到这几日,她才听见有人说祭天大典的事。
“祭天大典……”
蓿卿的嘴角轻酌着这几个字,眉间蓦而多了几分着挥之不去的忧郁,而那眸光也亦是有些涣散。
“至于你,一个卑贱债物,也自是有你该做的事。”
楚嵛阭的话又清晰的显现开来,蓿卿的心又开始悬了起来,那日鞭刑过后,她并未被关入狱牢,难道是因为这祭天大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