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怎样？来日方长，就算皇上仁慈饶了她，我也会不惜一切代价折磨她。”

女人老皱的指尖触碰上发髻转而慢慢绻缩，她一遍一遍于心底切齿默念着，那柳叶眉间的皱纹又仿若勒着一朵罂粟，而散开的浓雾自是已让她迷了心志。

其实沅宜又怎会如此轻易放过这机会，只不过是无可奈何罢了，那云软香想必楚嵛阭早以知晓，沅宜不傻，再究查下去，也终究只能是自己吃亏。

“姑姑你看……”

宫女向沅宜指向不远处的宫墙，沅宜朝那望去，只见北陌雪正在若有深思的望着她。

“掌诸大人请留步，陌雪有些话想对姑姑说。”

沅宜本想离开，但听见身后女人的脚步愈渐趋近，便也只能闪过一丝不耐烦。

“沅宜和娘娘之间又有什么可说的。”

“陌雪知道自己身份卑微，本是风凌放逐在外的罪臣之女，若无慕烟收留，陌雪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而今承蒙皇上恩宠，封了陌雪为……”

“住口！”

望着女人搔首弄姿般的模样，沅宜走到她面前打断她的话:“你还真把自己当主子了，别忘了，你这身份是怎么来的？”

“陌雪自是不敢忘。”指尖几乎是要陷进手心的肉，北陌雪强忍住心中的怨怒，美目流转，她吞齿低声下气向着沅宜走近:“正因为如此，陌雪才甘愿为姑姑效力，姑姑不是恨透了那个人吗？

若是您不嫌弃，陌雪自是助您一臂之力。”

“助我一臂之力？”

沅宜只淡漠笑道，她踱着碎步来回趋绕:“你配吗？也不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

“在这宫中，你还是安分点比较好。”

“你……”

沅宜不做理会，在贴身宫女的搀扶下孤傲转身，这北陌雪的心思她又怎会不知，无非是想图个地位，图个明哲安乐，可是北陌雪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在沅宜的眼中，某些方面来说，她和蓿卿是一样的。

“娘娘，您何苦要这样委屈自己。”望着沅宜她们趾高气昂地离开，跟在北陌雪身旁的侍女不免有些忿忿不平。

“委屈吗？”北陌雪伸手触碰这漫天滑落下来的雨丝，从指尖沁入冷凉，心亦染了几分伥远之思。

“良噙泽木而栖，更何况，我与她有着共同的敌人。”北陌雪凝着那富丽堂皇的北慕殿，眸中渐渐浮了一层恨意。

以前的北陌雪不过就是被风凌放逐的罪臣之女，北府一夕之间落败，朝廷百官弹劾，听王将军说这幕后黑手竟是位居庙堂之高，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慕容华宇。

谁说世间缘分不是轮转，北陌雪自认为蓿卿欠了她，如今这身份也终究是沾了她的光，她是风凌弃了的罪人，从那南蛮荒夷之地逃了出来，莫过于是最卑贱的，那日的大婚之夜，楚嵛阭不过只是给了她个封号，北陌雪知道，这是楚嵛阭为了羞辱风凌，她只当风凌和慕烟是宿敌，楚嵛阭才这样做的。

她甚至连楚嵛阭的面都见不到，在这慕烟皇宫，妃嫔寥寥，不过是几个随意赐封的美人，况且她们从未被楚嵛阭临幸过北陌雪想着，既是难有出头之日，沅宜倒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她始料未及的是这旋涡的深壑绝不止表面看上去这样清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