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是相逢,经年难忆,一切不过都是孽缘。
心说是风烛残年也不为过,泪轻缓滑过,蓿卿体会到了什么叫绝望,什么叫无可奈何,她就瑟缩的停滞在原地,如履薄冰的深渊一眼望不到头,亦如青萍的残絮在孤零的飘着,在这残忍男人的面前,自己似乎只有卑微可以存活。
眸中漫撒散着泪光,蓿卿不知鼓足了多大的勇气回头,她放下了自己的高傲,恐怕这一回头,心便也注定死了一回。
“这才是朕的债物……”
楚嵛阭细细品茗着那仙玉露,杯盏央的酿在他手中摇摇漾漾,圈点成黑黢的色,亦如男人的眸那样深不可测,他发过誓,一定会让这些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而他的露骨鄙夷的话也如同那千百把尖锐的利刃生冷地刮着蓿卿的寸寸肌肤,血肉模糊,将此刻她的卑微尽数践踏摊开来。
一支羽镖如电光火石般飞衍而过,只听见铛铛一声,那副撩拷就被男人打落在地。
蓿卿的唇畔难掩酸楚,泛白中亦交杂着几丝苦涩味儿,忍忍就过去了,女人这样宽慰着自己,可她终究是做不到。
“你还楞着干什么?既是债物又何必装的如此清高。”
楚嵛阭的嘴角扬着邪魅的笑:“怎么,连取悦朕都不会?脱!”
他这是要将他的自尊,她那如草芥般的孤傲狠狠地踩在脚底。
“你……”蓿卿咬着唇难以置信的望着他,她睁大眸,泪珠亦像是断了线般绝绵不止,他到底还有没有心。
男人似是将她的心思看透,他不屑的将那杯盏放空,最后肆意松手,只听的见瓦碎的破音。
百条无辜的性命。
究竟还是逃不过……
蓿卿闭了闭眸,颤抖的手指开始一点一点触碰上自己的衣姎,那种湿意,竟是那样的沉重,衣裳从肩滑落,勾勒出她玲珑袅娜的身子,直到最后,她一丝不挂的裸露在了男人面前,这一刻,蓿卿反而感受不到痛,只因为心空落到了极致。
感受到男人一点一点像她逼近,她却不敢看他,却听见了他的致命一击。
楚嵛阭踩着她污秽的衣襟,钳着她的下颚,那张俊美的脸直贴在蓿卿的鼻尖,感受着她的无力的声息:“朕赌赢了,骨气?你配提吗?”
修长的指从女人的面庞滑落至那白皙的肩,感觉的到她的颤抖,男人忽而嘲讽一笑:“你放心,朕对你这身子没有兴趣。”
“滚!”
蓿卿整个身子都僵住了,像是血液在瞬间已然崩塌,这两日来的种种她以为她可以不在意,可这一刻她的伪装全然泄崩,那颗坚强的心依然会痛,这一切都只不过是羞辱……
她缓缓的蹲下身子,将衣服细细穿好,转眼就仿若是过了一个世纪那样长,楚嵛阭背过身,他自是也无法望见女人明明在笑,可那笑中却勒着旁人永远无法知道的悲凉。
雨下了又停,停了又下,像是在哀叹,如泣如述。
在楚嵛阭的吩咐下,宫阁外候着的宫婢随后押着蓿卿出了北慕殿,将蓿卿送往佛堂抄颂经文,好弥补今日之过。
“姑姑,皇上不会就这样轻饶了她吧?”殿外的一隅,沅宜和一个穿着翠绿衣裳的宫女正望着蓿卿远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