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便是黄褐的茅草屋顶,经过烟火长期熏烤,有一些暗暗的红黑色,青葵才发觉自己原来是躺在一张陌生床上。
这是一处寻常的农家民房,房间的陈设简单,一张床,一把椅子,还有一个红褐色的柜子,柜子上放着一些干粮。隔壁便是厨房,摆着一个简易的灶台,灶台下面的火烧得正旺,灶台上的锅中,雾气蒸腾,时不时飘过来浓浓的米香。
青葵的肚子,不争气的响了好几下。
她环视了一遍,屋子里没有人。
起身下床,她才发现自己的衣裳也被人换过了,是那种很干净的农家粗布衣裳,她揉揉头发,一夜宿醉,她头疼的厉害,昨天的记忆很模糊,隐约记得自己一个人在街上走,然后碰到了施九漪,两人打了一架,然后一起去酒楼喝酒,之后……她醉了。
对啊!青葵一拍脑袋,她明明应该在酒楼,怎么好端端地会出现在这里?
“你醒了?”耳边响起一个沉沉的男声,带着睡腔,很熟悉,青葵下意识看了一遍屋内,四下无人。
“我在你后面。”那人又道,声音似乎带着淡淡的笑意。
青葵转头,看见一扇窗户,声音大概是从那扇窗后传来的,她伸手推开窗,便迎来一室刺目阳光,她伸手略遮了遮,才勉强适应这晌午的阳光,定睛看去,便看见窗口不远处,有一棵一人粗的大树,粗大的树干上躺着一个人,一身明紫长袍,腰间配着一支碧色玉笛,脸上盖着本书,头发散散地披在胸前,配上远处的景色,倒是一番养眼的好景致。
不用说,光凭这一身明紫长袍,和他腰间的那支玉笛,青葵便能分辨出来人是谁,她恍惚还以为,昨夜看到的那一夜颠簸和半截明紫衣襟是她的梦,想不到,竟不是梦。
她负气离开不过短短一日,他们便又再相见了。这算不算不是冤家不聚头?
“你怎么会在这里?”青葵皱眉:“你不是和陆俏一起去墨州了么?”
这话一说,别说苏玉,就连青葵自己也觉得略有不妥,她微咳了一声,故作淡定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昨夜你在醉仙居喝醉了,我恰好路过。”苏玉一个翻身从树上利落跳下,一手随意垂首轻轻掸去衣服上的褶皱。阳光映照下,那只手十分秀美纤细。
青葵蓦地脸红,若是昨夜的梦境是真的,那她好像……拽着他的手不放,还蹭来蹭去来着的啊。想到此处,青葵懊恼地垂头,想必是她昨夜喝的烂醉,酒壮怂人胆,她借着酒意,干了寻常不敢干的事情。
她悄悄看了苏玉一眼,他垂着头,似乎并没看道她略窘迫的神色。
“就喝醉了这么简单?”青葵迟疑着开口:“我当时,没和别的什么人在一起?”
苏玉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头,却没有回答,只淡淡道:“饿了,吃饭罢。”
青葵有些心虚,没回答,那她昨夜,九成九是真的轻薄了他。青葵脸上一阵一阵发热,这还真是比向聂容白表白失败还糟糕的事情。青葵懊恼不已,头对着窗户撞了好几下。
苏玉发觉青葵没有动作,转头,便恰好看到了她拿头窗户的一幕,嘴角露出几分笑意,回头继续朝屋内走去。
青葵懊恼了半晌,苏玉在隔壁间又唤她,她勉强应了一声,不情不愿地往那边去。
屋子里充满淡淡的米粥,锅刚一掀开,那股浓郁的香味快要把青葵肚子里的馋虫尽数勾出来,吃饭皇帝大,眼下她也顾不得其他,先把肚子喂饱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