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葵从湖底出来的这一天,是个好天气。聂容白和红姑并肩站在湖畔,风吹着二人衣袂飘飘,鼓动着二人宽大的袖袍烈烈作响。红姑用手搭了个凉棚远远看着,有些急躁。
“怎么去了这么久,还不见苏玉把人带出来?”
聂容白亦望着湖心禁塔的方向,心下有些忐忑,皱眉道,“应当快了。”
“都是谁定的破规矩,凭什么湖底只准让宫主进,难道我们这些弟子,就不是小杏湖的人吗?”红姑一屁股坐到地上,满肚子的怨气:“这都等了一个多时辰了,难不成他俩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还要在里面聊上个半日才出来?”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聂容白脸色白了白:“青葵师妹她……对苏师弟有意?”
“我不过是开个玩笑,你倒是当了真了。”红姑翻了白眼:“你们二位,对她来说就是豺狼虎豹,你以为她还会像上回对你那般?那是被猪油蒙了心,被鸡屎糊了眼!别闹了好不好!”
聂容白掀了掀唇角:“这样啊……”
湖底看不见天空,看不到日出日落,青葵不晓得到底已经过了几天,提前给她准备的干粮和水已经快见了底,她很饿,而且很无聊。
有了冰灵石,蛇群不攻击她,但是也不搭理她,一条一条盘在那里,连个信子也懒得吐,一直缠在她手腕上的那条小白蛇,每天不是吃就是睡,剩余的时间,连脑袋都懒得转一下。青葵估摸着,这些所谓的灵蛇,估计是在湖底关久了,养尊处优的,都养出富贵病来了。
苏玉透过石门的密洞看去,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青葵靠在石阶上,双目呆滞,手指随意地点着身旁一只足有手臂粗的大蛇,无聊地打着又一个的呵欠。
“我以为你是真心过来知错悔过,没想到你在这里还过得挺自在。”苏玉浅笑,按动了按钮。
石门缓缓抬起的那一瞬间,青葵比那些蛇群们更敏锐的站了起来。这也难怪她,这几天这么闷着,她确实都无聊得快长草了。
随着石门慢慢抬起,弥漫的尘雾中,立着一个紫色的影子,不用说,也知道来人是谁。青葵左右望了望,却见不到旁人,暗自压制住内心深处那一点点失望,将方才逗弄蛇的手飞快得在皱巴巴的衣裙上蹭了蹭,端端正正地行了个大礼,低头恭顺地道:“师兄。”
方才青葵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神色,当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不过苏玉不动声色,只伸手虚扶了扶,和颜悦色道:“三日期限已满,师妹无恙。”
青葵被苏玉这个兄友妹恭衣冠禽兽的模样弄得一阵恶寒,凭着自小到大长大的了解,她心中无端觉得有陷阱,想到此处,脸上的表情不由变得很分裂:“青葵在湖底被幽闭的三日,已知错悔改,青葵已在师傅面前发誓,定会竭尽全力,寻回长生诀。”
“师妹有此心意很好。”苏玉嘴角勾了勾,视线淡淡掠过挂在青葵胸口的冰灵石,面容和善,笑意却未达眼底:“那么不知青葵师妹,想如何寻回长生诀呢。”
青葵傻眼,她说的是真话没错,但是是真话当中的客套话啊,怎么还把她的客套话当真了?忍不住抬头看向紫袍青年,不意外地发现了他眼中淡淡的,戏谑的眼神。
青葵愤怒,眼中有两团雄雄的小火焰在燃烧,这个人的恶劣脾性更胜从前,眼下她又累又饿又疲倦,他居然还这么没有良心的作弄她!
百无聊赖昏睡的蛇群亦感到了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纷纷抬头伸长身子观望,除却了凶猛的本质,他们亦是很好的围观者。
“啊……”苏玉做思考状,随意拿起腰间的佩带把玩:“莫非……青葵师妹说只是玩笑话,当着师父的面,撒谎可不是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