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葵站在船篷之上，青色的裙裾随风飞舞，她居高临下，冷笑着看着站在船头站立不语的聂容白：“青葵真心知错，诚心受罚，聂师兄何故阻我去路？”

这样戏弄她，当真就这么好玩？

聂容白立在船头，看着她，还是当初那个模样，只是那样冰冷的眼神，缘何那样陌生？

……她，以前不这样。

聂容白垂首看了一眼腕上清晰的牙印，沉声道：“此去蛇窟，凶多吉少，你可知道？”

“当然。”青葵皱眉：“你要说的就是这个？”

“你一定要这么跟我说话？”聂容白终于皱眉：“阿青，我毕竟是你师兄，长兄如父……”

“聂师兄。”青葵打断他：“我敬你是我师兄，你说我丢了长生诀，犯了不可饶恕的大错，所以我才听了你话，乖乖去蛇窟领罚。”

青葵觉得既委屈又难堪，继续道：“可我实在不明白，为何你现在苦苦阻挠我上岸？你这样做，叫我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聂容白叹息：“我的意思，并不是叫你去蛇窟。”

“那我该去哪里？”青葵大笑起来：“难不成我丢了一本所谓的秘籍，就应该下阴曹地府，自刎以谢天下么？？”

聂容白皱眉看她，轻声道：“阿青，你现在不冷静。”

“师兄，我看是你不冷静。”

声音飘渺，却似回荡在耳侧，四下无人，清冷声音却隔空而来，青葵回头，眼前一道紫影闪过，片刻，紫袍青年已然端肃立在她的身侧。

聂容白眉头皱的更紧：“师弟，你缘何这么做？你明知……”

“宫有宫规，没有规矩，何成方圆！”苏玉淡淡看了一眼青葵，声音颇为威严：“师傅当日命我掌管紫阳明宫之时，命我恪守一宫之主之本分，师妹虽然受师傅疼爱，但犯下大错，若不严惩，如何正宫规摄人心？”

青葵垂首：“我甘愿领罚的。”

聂容白道：“你我都知，眼下是寻回长生诀要紧，师妹……身中寒毒，若再受万蛇噬咬，恐怕……这和送死无异！”

“师兄，你我二人如今共同掌管紫阳明宫，你应当明白以身作则的道理。”瞥见聂容白脸上挣扎神色，苏玉神色淡淡，沉声道：“若青葵师妹难逃此劫，这便是命数。”

青葵笑了：“师兄说得没错，这是命数。“若命数要她生，她便生，若命数要她死，她便死。

“聂师兄，我知道你是担心我的生死，青葵铭感于心。”青葵退后两步，低了低身，行了个礼，继续道：“但苏师兄说的没错，人生在世，生死有命，师兄你实在不必过多为我忧心。”

聂容白目光定定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青葵道：“苏师兄，我们走罢。”

苏玉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朝聂容白道：“师兄，小杏湖底是宫中禁地，你且速回宫中坐镇，我随后就来。”

“我与你们同去。”聂容白沉声开口。

苏玉面具般的脸上终于有一丝裂痕，“你说什么？”青葵亦抬头看他，面露异色。

白衣青年立在船头，衣袂纷飞，蒙蒙细雨中，笑得如同初融冰雪，他道：“师兄，我的意思是，我愿与师妹一同领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