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缓缓驶向岸边,青葵一个飞身,第一个上了岸。
聂容白与苏玉二人似乎在说些什么,脚步十分的缓慢,已经落了青葵一大截。青葵见苏玉似乎并不急着把自己抓紧蛇窟,索性独自溜达游览起来。
青葵环视了一圈,并没有找到传说中进入湖底的暗道,这个湖心小岛并不算大,但树木葱郁,花草茂盛,禁塔大门紧闭,落锁处一层厚厚的灰,显然已经许久没人打开过。禁塔满口摆了两座装饰用的石狮子,沿着塔前石阶而下,有几处假山作为摆设,除此之外,岛上几乎没有别的,一目了然。
青葵有些颓丧,但又暗想,既是密道,定不会设置在上岸便可以随意看到的地方,岛上十分干净整洁,定是常有人来打扫,若是十分明显,岂不是人人都可以随意进出了。
这么一想,心下宽慰。
钻了几座假山,扒开几处树丛,一番折腾之后,青葵一无所获,只好在塔前的石阶上百无聊赖地坐下,靠着其中一头石狮子发呆,苏玉和聂容白在湖边谈话,前者偶尔目光往她这里遥遥一瞥,似乎在确定她是否在他视线范围内。
青葵远远地看了不远处站立的两个青年,一时心里思绪万千。
故人常说时光飞逝白驹过隙,她从前从不觉得,以前,她是师傅最宠爱的小弟子。世人不知,纵然苏长梦名满天下,对四个弟子却是极为疼爱,她排行最小年纪最亲,师傅几乎是把她当做幺女来宠,师兄师姐们,也凡事皆都顺着她。
她记得她八岁那年,初初入紫阳明宫,打碎了师傅最爱的一盏琉璃灯,东窗事发之后,因为害怕责罚,把责任推给了最讨厌的苏玉,苏玉也不辩驳,师傅气急,当着其他几个弟子,打了他好几十棍,打的皮开肉绽,苏玉楞是咬着牙一声没吭,倒是在一旁看着的青葵自己,吓得哇哇大哭,鬼哭狼嚎连滚带爬地认了错,承认灯是自己打碎的。
她以为迎接自己的是一顿好打,师傅看了她半晌,却只是将她扶起来,道:“青儿,你年纪还小,知错就改,这事,便罢了吧。”
从那一天起,她就知道,其他人也知道,师傅对她,与众不同。
师傅对旁的弟子是疼,而对她,是宠。
纵然她没有七岁以前的记忆,但师傅几乎没有理由的宠爱,直接养成了她骄纵直接的性格,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她总以为,但凡是她想要的,只要她张口,师傅一定会给她。
包括她一直爱慕的大师兄,聂容白。
年少时的聂容白,同苏玉的性格完全不同,苏玉性格傲慢冷漠阴沉不定,聂容白却是谦逊温和笑容如雪,这样的少年,青葵的一颗少女心,如何能不萌动。
后来,她向聂容白表白,被无情拒绝,她向师傅求助,被师傅冷冷训斥,那时的她,性格何等骄纵自我,一气之下,趁着师傅闭关,偷了师傅枕下的长生诀和出宫路线图,打算逃出去。
在小杏湖外围,雾霾深处的密林,她看见容歌带着一个陌生年轻男子,奄奄一息靠在一棵碗口粗的树上。
她瞬间就明了,这两个人,是在私奔。
青葵知道,私会宫外男子是大罪,何况是宫中深居简出的圣女。
那时她一腔怒气,她自觉比师傅要懂得世间情爱,一腔热血的,凭着地图,帮两人脱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