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儿与若知便离开了院子，温龄向飞谷走了几步，那花丛中的蝴蝶感受到她的气息，疯狂扑飞起来，一阵凌乱后全都飞走了。

“你把我的蝴蝶都吓跑了！”飞谷气的不轻，腮帮子鼓成了两个肉包，“你赔！你赔！”

温龄蹲下来，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打开来，里面是枣红色的板糖。

她笑着对他道：“好呀，阿姐赔。这块枣糖你最爱吃了，想要的话就抱阿姐一下。”

飞谷似乎在做心里斗争，板着一张小脸，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靠近她一些，十分勉强的抓了抓她的衣袖，接着抢过她手中的糖道：“我抱了！”

“好。飞谷是好孩子。”温龄已经习以为常。

飞谷今年已经十二岁，只比她小三岁，看起来却像个七八岁的小童子，甚至没有若知高。这全是因为什么，她自然知道。

他智力低弱，单纯干净，也不怕生，与家中人都十分亲密，却从不亲近她。这又是因为什么，她也是知道的。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无法责怪，也无法抱怨。

“来怡。”她父亲忽然喊她的名字，温龄的思绪才收回。

“父亲。”温龄回头看他。

“你娘去宗祠见你祖母了。”温如松领她进屋，飞谷也一同回来，坐在旁边玩他的草蜻蜓。

“父亲，药材已经采到，我也要去寒星洞闭关了。”温龄道。

温如松笑道：“来怡，我与你母亲帮不了你什么，还需得辛苦你了。”

“父亲说的哪里话，若是没有你，来怡也不可能解出这药方。”来怡道。

“你当然能解，只是要再费些时日罢了。自你懂事以来，就一直坚持要解飞谷的不足之症，当初我与你祖母都不抱任何希望，没想到现在……”温如松遥想往事，语调有些沮丧。

“你天资聪颖，心性坚韧沉稳，继你祖母后，我温家你是第二个。并不同意，你祖母在天之灵定会为你自豪的。”

温龄一时间不知应该说些什么，因为她也是医家，太理解他的痛楚。

温如松的双手颤抖着，无力的翻起茶杯，两只手提起茶壶，慢慢倒了一杯茶递到温龄面前。

温龄盯着他这双手出了神，听说当年这双手曾经屠戮了一座城，举起过关刀，也抓过无数次药。当之无愧的“恶佛之手”。

只是这双手被他的母亲亲手折断，摧毁主经脉，现在只留下一两分力量，勉强能举筷吃饭，提壶倒水罢了。

而即使被折断了双手，她也没有丝毫怨言，还是听从他母亲的安排，带着妻子来到这深山中，一晃就是十年。

是的，温如松不是她的亲生父亲，她的祖母也不是她的亲祖母。而她，自小也并不拿温如松当正经的长辈看待。若论年龄，两人的心理年龄其实相近，又是同行，也是同好，故而时常一起探讨医术。她祖母过世后，她一多半的医学疑问都是他解答指正，算得上是她半个师父了。

“来怡，来怡……在想什么？”温如松极少见她出神，倒有些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