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龄吩咐三姐两句，自己出了药房便往父母的院子去，刚出了石月门便碰见一个大约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这男子身边还跟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童。

“来怡，是否要给你准备闭关的物件和细软了？”那年轻男子便是吴管家。

“多谢吴爷爷，烟儿姐已经帮我打理好了，这天气炎热，蚊虫活跃，您要小心身子。”温龄笑道。

别看这位吴管家只有二十几岁的模样，但已经在她家中伺候了将近五十年，是她祖母亲手所制的陶人，故此家中人也称他吴老。

“我倒没什么事，做了这么多年的活，忽然间要交给这毛孩子，还真是不放心。若知，你领来怡进屋去找老爷和夫人吧。”

那小童名叫若知，乖巧懂事，性子沉稳大方，正是温龄亲手所制的陶人，所种的蛊也是温龄以鲜血喂养的，故而与温龄的性子有几分相像。只是因为他的灵蛊还在幼虫时期，无法支撑成人的身形，故而才做成了这小童模样。

“是，师父。”若知应了一声，便领着温龄走了。

路上温龄问他：“若知，你师父最近身体如何了？”

若知抬头看她一眼，明亮清澈的眼睛垂下去，道：“不瞒姐姐，师父的身体已经不好了。这几日他将家中的地图交给我了……我知道……”

那地图上标记着温家的活泉和紫泥的位置，以及家中阵法的阵眼所在，故而十分重要，吴管家会交给若知，看来的确时日无多了。

她温家的陶人是以祖上秘法所制，选开智的灵蛊，以主人之气血养蛊，亲自寻找兽骨，雕琢紫泥，烧制软瓷，一点点精细打磨而出。故而家中的陶人各有专长，可学习粗浅的处世之法。

“你师父是家中最老的一辈，他的灵蛊已经无血可续，无法更换躯体，这也是无可奈何的。”温龄的祖母已经仙逝几年了，没有主人的血喂养，吴管家的灵蛊慢慢也会死去。

“当初我也说过可以用我的血为他的灵蛊换主，只是……”

“师父他……不愿意的。”若知有些悲伤。

换了灵蛊便是换了心，换了人，记忆也会支离破碎。而吴管家，是极其敬爱她的祖母的，便是宁可死，也不容许自己背叛与遗忘她。

陶人如此，比之世人不知好上多少倍啊。温龄叹了一声。

“姐姐，我能理解师父的，因为我和师父是一样的。”若知忽然停下来，声音清脆而稚嫩，“我也不会背弃姐姐，在背弃与死亡之间，我选择死亡。”

温龄眼眶微热，摸了摸他的发髻，道：“你还这么年轻，说什么死。姐姐还活着呢。”

“是。”若知笑道。

二人才进了院子，便看见一个瘦弱的小孩在那花丛中玩蝴蝶。那些花色的蝴蝶也不怕他，一个劲的往他手里钻，他哈哈一笑，又将它们放飞。

“飞谷心智纯净，反而与小动物们关系更好。”旁边一个穿着紫衣裙的女子走了过来。

“烟儿姐姐好。烟儿姐姐是来送衣裳吗？”温龄笑道。

“是啊，飞谷这几日又坏了好几件衣裳，我补好了一些送来。”烟儿看着花丛中痴痴笑着的飞谷。

又道：“你闭关的东西我已经都准备好了，你让三姐再给你添一些，也就差不多了。唉，幸好他们把药采回来了，飞谷也不必那么痛苦了。”

温龄道：“是啊，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