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龄低声笑了笑,此时天恰好微亮,九田一见那双眼就立即反应过来。剑一收,不可置信的看着温龄道:“主子?”
温龄扯下面巾,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小时候,温龄母亲曾经教过她一些基本的招式和内功心法,但是因为当时温龄所学的重点不在此,再加上时间久远,温龄不曾用心去记,也就遗忘了。奇怪的是,这几日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忽然又想起来了。
这一天,容成送来了一张图纸,上面画着的是宗楼的内部构造图。温龄和羲和在书房里讨论了一会儿,两人又在图上标注了一些需要注意的点。
经过了前几天的事情,两人说话都有些生硬,时不时一言不合还会互相言语攻击,温龄画好图纸之后正准备走,屋外忽然下起了雨。
见屋里屋外都没有婢仆,温龄不耐的关上门坐回原位。
羲和见此,心中叹了叹,道:“温姑娘气还没有消吗?这样日日针锋相对是你希望看到的吗?”
“温龄不会主动针对任何人,但是也不会轻易受他人攻击。温龄不是针对你,只是气自己没有本事,可以多了解左相大人您。”温龄抬眼看着坐在前方的羲和。
羲和端起茶杯,心里失笑,这不就是生气吗。不过这样也好,温龄从小就极有耐心,对事对人都冷静平和,也不知是生性如此,还是被世事磨成了这般模样。现在的状态,才是一个女子该有的样子。
羲和正要喝茶,却忽觉身体使不上力,心道不好,这几日自己的病又要犯了,正想着,手中的茶杯几乎同时落地。
温龄见此,立马起身:“羲和,你怎么了?”
“我没事。”羲和一只手撑着地毯,压低声音喘着气。
温龄赶紧上前,拉过他的手,要给他把脉。羲和使出全身的力气,一把抓住温龄的手。
不过片刻,羲和便恢复了原本的状态。嘴角一勾,对温龄说道:“温姑娘还是关心羲和的,何苦还要与我生气。”
温龄听言,盯着他的眼睛,确定那双眼睛里只有戏谑,见他没事,不知为什么,自己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松了口气,随即反应过来马上甩开羲和的手。理了理衣裳,站起身,退开去。
“大人有心与我这样演戏,不如多花些时间研究怎么对付万宗。雨小了,温龄先走了。”温龄说着,打开门刚好遇上撑着伞来接她的美景。
“小姐,景庄公子醒了。”
“我们去看看他。”温龄说完,偏头瞅了一眼羲和便离开了。
温龄走后,羲和喉咙一咸,一口鲜血涌上来,却吐不出来,到嘴边只有一丝血迹。他赶紧点了穴道,命人叫来了月牙。
景庄沉默的坐在桌边喝水,见温龄进来也没什么反应。
“你怎么样了?身体有没有好一点。”温龄问。
景庄抬头看着温龄,眼中全是血丝,可见这几天他虽然昏迷,但是也并不安稳。
“不用你管!”温龄拉过他的手要给他把脉,被景庄一把推开。
九田上前道:“庄公子,我家主子从酒斋将您带回来已经不易,您身上的毒还需要慢慢调理。”
“他们竟然没有毒死我,真是太可笑了。”景庄喃喃道。
温龄听言拉过他的手道:“他们?你知道是有人要害你?你知道还……”
“我景庄这一生什么都不求,只求阿颜一个人。如今阿颜不在了,我求死也不能吗?!”景庄披散着头发,此刻的样子全无往日翩翩如玉的公子形象。
温龄抓住景庄的手:“我没想到你这么无用,阿颜真是看错你了,你自寻死路何不来找我,我若知道你是这样的人,也就不会救你了!”
景庄再次推开温龄,道:“你不是说你能治好她吗,你不是以天下大仁为己任吗,如今换来什么呢,你要牺牲多少人,陪葬多少人的命才罢休?!”
这话戳中了温龄的伤口,她一直自责没有治好杨颜,现在伤口再次被掀开,一瞬间温龄的眼也红了。
“庄公子,你说这话太过分了,我家小姐为了去找毒方,进入万宗的宗楼,回来的时候,右手手臂都差点留不住了!”良辰见自家小姐眼睛都红了,替温龄打抱不平。
“而你又做了什么呢?你为了杨楼主做过什么呢?”九田接着说道,“她不在了,你就只会日日消沉,你可想过是谁害死了她,你难道不想报仇吗?”
景庄回过头死死盯住温龄。
温龄深呼吸一口气,递给他一封信:“这是阿颜给我的遗书,你也看一看吧。”
说罢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