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收网(2 / 2)

郡主嫁到 谢小茶 3356 字 2024-03-04

可皇帝跟娴嫔吃了一顿饭就吐血昏迷是真的,宫中也确实有人造反是真的,妃嫔皇子有因此丧命的事是真的,哪怕再知道这事背后有鬼,太子头上这盆污水也已经泼了下来,摆在他面前的路就只有两条。

要么索性一不作二不休,不管皇帝能不能醒过来,就此挟制了皇帝,自己直接坐上龙椅,铁血一下,将后患清除。要么做孝子贤孙,尽心救了老父亲,等皇帝清醒,自己请辞了太子之位,休生养息,重头再来。

若他选了第一条路,顶多名声难听,再要多花几年稳定朝局,收买人心,但大权在握,江山到手,未来说不定也能在史册上留下点什么。若他选了第二条路,虽然之前多年辛苦要作废,但以皇帝对他的爱宠和信任,他蛰伏个三四年,说不定又能东山再起,重掌东宫,虽然有了不少变数,但总归不失稳妥。

可惜的是,太子耳根子软了些,为人又优柔寡断了些,这边人说不如顺水推舟,以雷霆之势震慑朝堂,等坐稳龙椅自然不会再有其他声音。另边人则苦口相劝,陛下与太子父子情深,你本就是顺天承命合理合法的继承人又何必用那样自毁声名的法子登极?皇上一向英明睿智,定然能看出这次是有人构陷太子,等他醒来,必不会为此事怪罪太子,此时太子应随侍皇上身边,尽人子孝道本份,以塞悠悠之口。两边人当着他的面争吵不休,甚至大打出手。而他,则左右摇摆,举棋不定。

他也不明白事情为何会到了这步田地。龙椅就放在那里,明晃晃散放金光诱惑无比。他也明白,若求稳妥,继续父慈子孝,兄友弟恭才最好。可他又不甘心。虽是太子,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但他的父皇正当壮年,他这个太子还要过二三十年才能看到希望,而二三十年的时间,已经足够他出众的弟弟培植势力与他抗衡,更别说皇后新生的嫡子,也会长大成人,那位将是比他更加名正言顺,天生便能得到朝臣认可的存在。

再过二三十年,他都老了!

太子坐在上位,两根大拇指绕着圈儿,思绪一下子拉得有些远。

时漏便在底下无休无止的争吵和撕打以及太子的沉默间无声流逝,不知过了多久,他看似好不容易有了决断。

小半个时辰之后,身披软甲的太子便在宫门朱墙里,被一队黑甲执锐的禁卫围住了。同样被围的,还有他身后带来的四百东宫侍卫和龙武卫的部分禁卫军将士。

若他再犹豫些,或是耐住性子按兵不动,事情也不会变成这般尴尬模样。若他果决些,一早就带兵入宫,或许不至于会被人以逸待劳,瓮中捉鳖一样堵个正着。

“不过太子就算早早动手也讨不到好去。内宫早就被守得严丝合缝,京中禁卫这两年又都被寿王殿下和咱们姑爷握得牢牢的,他以为对他效忠的那几位将军,其实依旧只忠于皇上,不过是看他储君的身份对他多有尊重罢了。他那边一露些动静,这些人可不会听他调拨。”

“既然宫中已经肃清,太子也被控制了,姑爷怎么还不能立刻就回来?”欧碧不解。

徐蔚抿了抿唇:“应当是,皇上还在姨母手中,所以阿筠不能离开。”

浣紫点头,对她比了个拇指。

“您放心,姑爷有的是手段,一定能把皇上安安全全地接出景和宫的。”

徐蔚微微皱眉,对顾筠的本事,她自然是相信的,只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娴嫔能在宫中掌权二十载,又能让皇帝这么多年对她真心不改,靠的绝非容貌和与皇帝的表兄妹情分。论容貌,贵妃顾氏比她不知强多少,后宫再少,也会有各色姿容娇艳,年纪鲜嫩的女子。论情分,除了赵娴,皇后是在太后身边长大的,与皇帝相处的时间比她还长久。她不应是这样莽撞粗鲁,做事不计后果不想退路之人。在后宫日久,谨慎与周全才是谋身立世的首要性格。

眼下再怎么疑惑不解也没用。目前的局面便是京中各处的乱子基本已经平息,皇帝在景和宫昏迷着,娴嫔把着景和宫的大门,以皇帝的性命相要胁,令禁卫不敢入内,也无人能确切得知皇帝的情况,死生不知。

徐蔚的心情万般复杂,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姨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虽然二人不算亲近,甚至因为宜和公主而有不少隔膜,但毕竟娴嫔是武定侯的长女,是她亲姨母。出了这样的岔子,且不算对武定侯一脉的沉重打击,不算事后身为近亲她与顾筠将会迎来的后果,单只想想娴嫔怕是没了生路,徐蔚就觉得心口像压了千钧重的铅块,闷痛得喘不上气来。

至于娴嫔用出这样破釜沉舟的手段所希望看到的结果,有寿王和顾筠在,也只会是水中捞月,镜中窥花。

耳边忽然听到婴儿啼哭的声音,那些萦绕胸口的郁闷和烦燥化为胸前的涨痛,令沉思中的徐蔚回过神来。

“把孩子抱过来吧。”徐蔚对守在床畔的大丫鬟说道。

“小姐,有奶娘在呢。”看出徐蔚是想亲自哺乳的意思,浣紫不甚用心地拦了拦,“宫里的娘娘们都没有自己哺乳的。”

欧碧横了妹妹一眼:“说什么呢,快去。欧阳大夫说了,孩子能吃到亲娘的乳汁,不止对孩子好,对亲娘身子也好。”

浣紫应了一声,喜滋滋去隔壁催乳娘过来。

徐蔚直起身子,看着怀中小小的婴儿紧闭着双目,一手搭在自己的胸脯上,小嘴努力吸吮,小脸因为用力涨得通红,心下里柔成一片,拿指尖轻轻点了点那嫩如豆腐一般的小小脸颊。

“你爹爹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轻轻地叹了口气。

等顾筠能回来,这场乱哄哄的如闹儿戏一般却又影响巨大的乱事也就该落幕了吧。

三天后的掌灯时分,刚刚用过晚膳的徐承芳夫妻二人正围着小外孙,一个拿着色彩鲜艳的小布老虎逗着刚吃足了奶嘴角还带着点乳沫,睁着一对黑黝黝大眼睛的娃娃,一个手捻短须,摇头晃脑,正对着个小奶娃娃诗兴大发,想着要给出生几日的亲亲外孙写一首足以惊天地泣鬼神的诗作。宝哥儿双手扒着婴儿摇床,探头看着那个小小的,嫩嫩的,看起来软绵绵的小外甥,嘴里叽哩咕噜说着话。

“他怎么都不理我?”说了半晌得不到回应的徐湛相当失望地问他的阿娘,“小弟弟为什么不起来同我一道儿玩?”

“什么弟弟,那是你外甥,他要叫你舅舅的。”赵静一把抱过儿子亲了一口,揉揉他的脸蛋,“他还小呢,要过些日子才能坐,才会爬,然后学会走路,跑步,就能跟咱们宝哥儿一道玩了。你是他长辈,等大些了,你还要护着你外甥才是。”

徐湛也不是很懂母亲说的意思,不过他还是很郑重地点头应承:“是的,宝哥儿是大人,宝哥儿会护着弟弟。”

没等赵静再次纠正舅舅与哥哥的区别,就听着外头一阵动静,隐隐听着有人的欢叫声。

“姑爷回来了。”守在门外的心腹丫鬟挑起门帘的一角,嗓音中带着压制不住的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