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真相(1 / 2)

郡主嫁到 谢小茶 2546 字 2024-03-04

贵妃在说“骗他的”三字时,听起来一点情绪上的波动也没有,仿佛只是与儿子和侄儿说着外头天光正好,今日比较暖和一样。

面对两个孩子的满脸呆滞,贵妃轻笑了一声:“怎么,不信?”

顾筠当先回了神,忙不迭点头:“信的,信的,姑母自然不会哄我们。”

贵妃看向寿王,柔声说:“你的确是你父皇的孩子,否则他也不会那样全心全意地疼爱你。我怀着你七个月时出了点意外,害你早产,差点就没救回来。若非如此,你幼时身体也不会差那样的地步,花了那么多年才调养好。”

寿王站起身,对贵妃行了一礼:“母亲的话,儿子全都相信。”

“这样就好。”贵妃点了点头说,“既然你们已经发现了东海王的行踪,我也就没什么好瞒的。我年少时曾与他有旧,如果不是你父皇突然提出要纳我入宫,说不定我就是东海王妃了。”说着,她叹了一口气,“物事人非,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本宫也万万没想到,他居然有这胆子进京来见我。”

她的手指描绘着白色薄胎莲纹美人杯的杯口,前尘往事她在这几日已经回味得足够,那些本以为她早已忘却,或是以为自己不会为之所动的往事,当再度回忆起来时,却依旧还是会令她的心感受到一阵阵的刺痛。

不过相较二十年前,已经可以忽略不计。

人就是这样,曾经以为山崩地裂,死生由之的感情,在时间的面前就是如此脆弱。再回首时,或许有唏嘘,或许有不舍,或许有怀念,却绝不会再有年少时那样绝决的,义无反顾的举动,也没了那飞蛾扑火般的勇气。甚至还会觉得那时的自己是那样的幼稚可笑,不能识别真正的人心。

她曾投入的感情越深,如今想来就越是不值。女子为了爱情或许可以舍弃一切,父母,亲人,朋友,甚至生命,而男人心中所想的,永远是那建于缥缈阁楼上不切实际的野望。

她看着面前的容昀和顾筠,一个是她的儿子,一个是她的亲侄。她觉得自己应该庆幸,庆幸被玉笙无情舍弃之后没有如那些脆弱女子般走向绝路,而是很快清醒过来,选择了一条可以安稳摆脱家族的道路。如果不是她当机立断去找了求联姻的太子,展现出自己的实力谋得二人的默契合作,她现在又如何能有容昀这样出色的孩子,又如何能在兄嫂被父母和家族害死之后有能力护住他们唯一的骨血?

皇帝或许无法得到她的爱情,但这么多年下来,他们之间也有了如家人一般深厚的感情。这种默契合作所带来的感情可远比男女之间的那点情情爱爱要可靠持久得多。

她对那个男人早就绝情断爱,既然当初他选择离开,如今就别想着重新开始。

贵妃唇角泛起一抹嘲讽的冷笑,对面前二人说:“其实我这儿还存着个大秘密,今日便跟你们说清了。你们如今也长大成人,倒是帮我想想,能有什么妥当的,不露痕迹的法子……”

除掉他!

贵妃坦白出来的秘密其实顾筠早就猜到了。徐蔚回来曾提到过,贵妃大骂东海王时称呼的是他另外一个名字。

周永璋,前朝殇帝与萧皇后的嫡子,周朝最后一位太子。萧后带着他逃往北疆,先投鞑靼,后被北戎所掳,这位太子随着萧氏在外流离数载后再没了消息,传言是被北戎汗王的几个王子联手弄死了。但实际是,他早早就被萧后送回了中原。萧氏这个眼光深远的女人早知会有天下翻覆的一天,便在几年前做了一连串的布置,最后成功让她的儿子成为了东海王玉氏的嫡子,继承了东海王的王位。

其中种种,不知夹杂了多少设计谋算,步步为营,步步惊心,但最终她还是让长子成为了拥有东南最富庶之地的主宰,有了能与北边新立大齐相抗的能力。

她的本意原是希望周永璋化身玉笙,利用玉家在南方的势力和军中的影响积蓄力量,将来等她能完全控制北戎,母子俩南北呼应,借用北戎骑兵的强悍和北戎汗王南顾的野心,与儿子里应外合将齐朝掀翻,让大周重新君临天下。

她想得是挺好,但没想到东海王死得那样早,而齐帝又是那样果断,趁着东海王早逝,快刀斩乱麻地收拾了东海的局势,将玉家在东海的势力打散,收回了大量的权利。玉笙虽成为了东海王,但他能动的军队由数十万变成了三千,粮草科税都换了主人,官场上也被塞满了从北方过来的官吏,无数双眼睛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别说广积粮,储军力,他连调动三千亲卫军都会处处遭人掣肘,他看府中的每个人都觉得像是锦鳞卫的暗谍。

于是他只能收起野心,老老实实地做人,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庸碌一些,以安北边那位帝王的疑心。

后来,他在东海实在憋闷得不行,借由游学,来到了长宁。

“十七的生母,我的长嫂,便是那周永璋同父异母的姐姐,他正是借着这个机会接近的顾家。”

顾筠的身世,寿王早已得知,这是他们母子姑侄之间极重大的秘密,只是寿王没想到,母亲以前的情人,竟然会是前朝的太子,顾筠的亲舅舅。

“你也别为难,那并不是什么好东西。”贵妃冷笑一声道,“我那个红颜薄命的嫂嫂只怕直到临死都不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世。而害死她和你父亲的那封信,来历怕也并不清白。毕竟当年袁氏一族被灭门,这封信出现的那样蹊跷,很难让人不起疑心。这些年我陆陆续续分派了些人手去追查,只是事隔久远,首尾又清得干净,几乎查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顾筠抿着唇看着贵妃,过了会方问:“既然没有线索,您又为何要说那封信来历不清白,我那位前朝太子舅舅并不是什么好东西?”他顿了顿,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您将这两件事拉在一起,可是在暗示我,我父母的死,与那位东海王脱不了干系?”

“我并无切实的证据,”贵妃说,“只是有这样的怀疑。”

而真相其实也与贵妃所猜疑的丝毫不差。

当年袁氏所嫁之人守着周朝最后一声屏障,是周朝的最后一点希望所在,哪怕天下大势已成,容氏所领义军最终定然会胜利,但在他取胜之前,也会被狠狠撕下一块血肉,必要付出惨重的代价来。可是他的妻子杀了他,也或许不是她亲自下的手,但他的暴毙是袁家动的手脚无误。身为永远不能登基继承皇位的前朝太子,玉笙,或者说周永璋,又怎么不会将袁家人恨到骨子里?

只是那时候他也在外逃亡,年纪小手中又没有人手,就算是想报复也无人可用。

袁家出事之时,周永璋已经将东海的势力完全收拢,那些有异心的兄弟叔伯死的死,逃的逃,降的降,整个东海都被他掌握在了手中。而那时,顾静姝已经入宫,并且生下了体弱的寿王。

周永璋想要报复,报复那个背叛了周朝的袁家,报复将顾静姝献给他仇人的顾家,报复那个明明跟他有着相同的血脉,却无忧无虑享受着人间喜乐,有夫君疼爱的姐姐。同为殇帝的骨血,他在外殚精竭虑,如履薄冰,出生入死,而这个姐姐,生母是陷落周朝,帮助逆贼的罪人,所嫁的夫家又是容贼的走狗,他自然不会对她有一点姐弟之情的。

最终还是如了他的愿。袁家满门被杀,他的姐姐,姐夫,竟然也无声无息说没就没了。顾家对外称那小夫妻俩是在外游历时出了意外,可他知道,一定是胆小怕事却又心狠手辣的顾家家主断尾求生,直接将人给灭了口,以永绝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