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寺遇(1 / 2)

郡主嫁到 谢小茶 1936 字 2024-03-04

大理段王受到了大齐热烈的欢迎和礼遇。段纯自小离群索居,看过最多的就是各种佛家典籍,心性单纯良善,有一颗悲悯之心。他继承了段家人的好长相,唇红齿白一个翩翩少年郎,这样不谙世事,又纯净无瑕的孩子让人见了就心疼。皇帝接见了大理王之后,对他赞不绝口,因他年纪小,也没那么多顾忌的,就又领着他去见了太后。

太后年纪大了,对这样鲜嫩可爱的小孩儿特别稀罕,加之她年长之后十分崇佛,与段纯聊起来更觉得投机,便索性留他住在万寿宫里,这可是当年连太子和寿王都没享受过的待遇。

真真儿将他当孙子辈看了。

大理为齐之屏藩,大理王与国朝亲近,自然是上下都爱看到的一幕。皇帝对大理王亲近,大理王对皇帝敬慕,不几天工夫,为大齐国都繁华热闹吸引的大理王便决定在齐都再待半年,好好学学中原文化。

大理王年少,国中才将清理过,倒也安定。皇帝便在靠近皇城之处的宅子里挑了一座赐给他,太后和皇后怜他年少失恃失怙,三亲六戚都几乎不存,孤苦飘零的可怜,又流水似地赏了许多赐物。

随同大理王一同来齐的还有天龙寺的三位高僧及十余僧众,因大相国寺声名在外,这三位高僧便带着他们的徒子徒孙住进了大相国寺,每日里捉对儿谈经论法,又合办了法事,共开讲经坛,引得京城周边信众和其他寺院里的大德们纷纷前往,大相国寺比以往香火更盛了七八分。

摩诃乐便是随着这些僧人一起住进了大相国寺的。

他是个半道出家的和尚,倒说不得多假,毕竟为了他的任务,身份度牒什么的都是真的。他自幼聪明,有过目不忘之能,那些佛宗经典早就烂熟于胸,与人辩经也不心虚,否则他这伪僧又如何能得到大理王的信任,不几年工夫就混上了国师这样的职位?

但他其实并不信佛。酒肉穿肠过,佛祖谁管他?他更想自由自在过自己的日子,有钱有酒有美人,多好!

这是以前的他。

现在的他,却像换了个活法,整个人只是静静地站着,都在欻欻闪着佛光。

顾筠挑了挑眉,坐在他的面前:“怎么,你这是悟道了?”

摩诃乐对他行了一礼,见到之后进来的寿王微微一笑,亲手为两位斟了热茶。

“无他,只是以前茫茫混日子,如今终于找着了点自己想做的事而已。”

茶是菩提茶,清香微苦,入喉回甘。

“贫僧还是忠于朝廷,忠于殿下和大人的,这点请您别怀疑。”摩诃乐说,“我虽然长相异于中原人,但我骨子里只认为自己是齐国子民,除了一副皮囊,与旁人并无两样。”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佛徒,佛的心里没有国,只有悟,万生在他们的眼中都是一样的。可他不同,从他有记忆起,他就是喝着中原的水,吃着中原的饭,由中原人抚养长大,教养成人。哪怕他的皮囊与人不同,哪怕儿时那些顽皮的小鬼都叫他番伢子,但他觉得自己就是个齐人。他进了密谍司,初时是为了生存,再后来,随着他走遍大江南北,看尽世间百态,渐渐就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能看着那些草芥生民们在阳光下惬意晒着太阳,小儿嬉闹追逐,太平安乐的日子如门前流水舒缓延续,他心中就涌起骄傲和自豪来。

这诚然是君明臣贤的缘故,但又何尝不是他们这些生活于阴影中,一个个假扮着旁人身份冒着生命危险的暗探们拼命努力的结果呢?

“大理王心性单纯,大理国民崇佛,喜好和平,却也不乏勇武之气,国人中汉人又占了七成多,居于大理,除了气候有异,其余与中原并无多少不同。”摩诃乐向顾筠和寿王介绍起大理的风物。虽然关于大理的信息他们之前也看过不少,但纸间得来与摩诃乐亲身经历,亲眼所见再转述出来又有诸多不同之处。

“大理王心中亲近中原,大理王室前朝间亦与中原贵族高门多有联姻,只是自前朝政局糜弊,大理国又因外戚与世家争权而闹得乌烟瘴气,令王室权柄旁落,更险些被人屠族,中原与大理之间的联系便较前些年弱了许多。此次大理王进京,倒是个修补两国关系,增强羁縻的好机会。”

寿王一听,便已知摩诃乐打的是什么主意。

“你想让大理王与我朝联姻,立宗室女为王妃?”

摩诃乐念了声佛,目光灼灼:“既要联姻,宗室女又哪里比得上真正的公主?”

顾筠皱眉:“段王才九岁,现在就立王妃是不是太早了些?何况本朝初立时,先帝即有言,大齐不和亲,不纳贡,就算年纪合适,皇上也未必肯将公主嫁去大理。”

摩诃乐嘴一撇:“天家公主与其嫁个普通人,又何如为尊贵的大理王正妃?大理四季如春,繁花似锦,景色艳美无匹,民心淳和正直,公主嫁往大理,绝不会有人敢对公主不敬,这根本就不能算做和亲。段王年纪虽少,为人品性十分端方,也知礼仪,阅群书,敦和厚道,是个良人,便是在京中的贵门子弟中相比,也未必能找出几个比他更适合为驸马之人。”

顾筠和寿王对视了一眼。

摩诃乐言语之间对大理王极亲近,谋划中虽是以大齐羁縻大理为先,但也未尝不是在为大理王寻找大齐皇家这么一个坚强有力的靠山。看来这几年摩诃乐游历南方,落定在大理之后,与大理王处出了真感情了。

身为密谍,最大的忌讳便是与人产生感情。无论是男女之情,抑或是兄弟手足之情,这都会影响到他们对局面大势的判断,甚至因一时冲动而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