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大理段王(1 / 2)

郡主嫁到 谢小茶 2224 字 2024-03-04

京城朝阳门前,一列长长的车队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前头悬着金色凤尾花纹饰,鎏金漆朱的四乘马车停在城门前,足有一刻钟的工夫。守城的兵卒看着这一大早就堵在城门口不动弹的车队和那乌泱泱的人群只能抬头望天,心里吐槽——真是一群乡巴佬。

可又不能赶人走。

因为已经有骑士递上了这支车队的身份证明——来自大理的现任大理王殿下。

那个站在车旁,只高过车轮不多的,看着才十岁左右的小小少年。

他穿着乌底滚金边的王袍,袍襟和衣角上是拿金丝银线绣的孔雀,头上戴着金冠,冠上插着三根孔雀翎,周身上下金光闪闪,瑞彩千条,就差在脸上拿金漆写上大大的“本王有钱”这四个大字。

这是来自大理国的,由大理王亲自带队来朝见皇帝的使者队伍。

礼部昨日就收到了消息,并安排他们自正阳门入京,没想到这位大理王心血来潮,非要看看京城的繁华和热闹,于是挑了平日里百姓进出城门最多的朝阳门……可是他这样在门口一堵,无论想进城的还是要出城的百姓就都给堵着了。原本宽阔能容三辆大车并排进出的城门,现在只留下窄窄的一条缝儿,百姓们挑担推车的排成队,一点点往前挪,心里早把这一大早堵门看风景的二傻子给骂了个从头到脚。

段王站在高大的城门前,把下巴都快仰到天了,才能看到城墙顶端的女墙和飘扬着的大齐玄底五爪云龙旗。只觉得心里震撼,天地辽阔,一腔热气想化做嘹亮歌声当着无数军民的面大声唱出来。

他身边的人实在太了解这位的性子,见他仰头仰得都快向后栽倒了,双拳紧握,面色通红,忙一把捂住他的嘴,微微弯下腰,和声对他说:“吾王,这里是大齐京畿,不比大理,不可放声高歌。”

段王点了点头,那人将手放下了。

这样大不敬的举动似乎是习以为常的事,非但大理王的随从们没有表示出任何愤怒,连大理王本人都没有半点感觉的样子,反而拉着那人的袖子,双目炯炯:“上师,这就是天朝上国之都的煌煌威势吗?本王见了都只想跪拜于地上,衷心臣服。”

这孩子久困王宫,曾经就如井底之蛙一般,除了王宫上方那一小块天地,再看不到外间有多么广阔。

这次出来,就像给他推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看到了以前只能在书中才得一见的风景,见到了远比他想你中更多的人和物,这将会影响他将来一生的眼光和决断。上师抬手摸了摸他的头,露出了堪称慈和的微笑。

“王上,我们是远道而来的客人,总是让主人家等着不大好,不如快些进去,也好早些见到大齐天子的天颜。”

这位上师身披伽蓝七宝,头戴五方贴金僧帽,手持一根九环锡杖,身材高大,五官深邃,高鼻碧睛,一看便不是中原人氏,与大理国人也毫无相似之处。

但是上自大理王,下至牵马的随从,对这位妆点的金光灿灿的番僧俱是敬重不已,投向他的目光都饱含着崇拜和慕孺。

他目光温柔地看着才到他胸口的少年,就像父亲宠溺地看着自己年幼的孩子,然后牵起他的手:“王上,走吧。”

“好。”大理王笑得灿烂,被番僧牵着手,没有一点被冒犯的感觉,反而兴高采烈,理所当然。周围的仆从和官员们也都一脸见怪不怪的样子,本本份份地各守岗位,停了许久的车队终于缓缓地动了。

看门的兵士松了口气,报信的人早早就去了,可等了这么久也没见皇城里有哪位大人能出来接一下,这些兵士只能眼睁睁看着这金光灿灿一队人马,像乡下土包子进城一般站在城门口玩傻子瞪眼游戏。这边车队一动,远远的有一队仪仗匆匆往城门口走,却是礼部官员得着信后,又辛苦带着人大老远打从正阳门跑过来。

两下一接洽,礼部的官员们明明一肚子不高兴,觉得这位大理的新王真爱折腾,一个心血来潮就要害他们气喘吁吁跑断了腿,事后说不定还要被上官责备思虑不全,准备不周。

但心里再怎么埋怨,面子上的气势仪理却是分毫不差的。

大理是齐国藩属,立国却已经数百年,曾经疆域广阔,但因大理崇佛,四邻又强盛,慢慢缩减,退缩于中原东南一带。如今的大理国土虽然不大,却是北接中原,南邻安南及暹罗,成为中原在南部的屏障。占据着极为重要的地理位置。大理国的衰败与其国民与世无争,全民信佛有关,大理皇家甚至有传统,每一任大理王到了一定岁数便会出家为僧,丝毫不恋栈权位,天龙寺里的高僧便有不少出自大理段氏。然而正因为信仰纯粹,百姓又多汉人,受汉文化影响,所以大理一向亲近中原。历朝历代的帝王,对大理王室都优容有加,互许为兄弟之邦。这些年大理国内并不太平,前些年大理权臣高氏几乎架空王室,将大理弄得乌烟瘴气的。到后来,更是掀起了一番腥风血雨,一夜之间,起兵变屠尽大理段氏满门。后来还是镇南侯陶堃出兵镇压,才将高氏覆灭,又找回了段家的遗孤,即这位登上大理王位不到三年的少年段正坤,才保留下了段氏一族的传承。

天龙寺在高氏叛乱时也是死伤惨重,前代大理王和他的几个兄弟都被叛军拖出来砍了。高氏只因掌握了大理的军权便沾沾自喜,觉得无可不能,因为太过得意和张狂而忘记了民心和传统。大理崇佛,国寺天龙寺在百姓心中更是圣地,皇家换人来坐没什么,老百姓只要能吃饱穿暖就不会在意这些,可是高氏血洗天龙寺,屠杀佛门子弟,亵渎圣地之事激起了一向温和的大理民众强烈的不满和痛恨,此后各地义军不断,高氏在老家的庄园被愤怒的百姓一把火烧光,跟他沾亲带故的子侄亲友都被人揪出来活活揍死,这才让高氏心生畏惧,没敢再对段家后人赶尽杀绝,大索四方。

大齐的介入,让大理叛逆授首,正本清源,大理重新回归安宁和平,身为最大受益者的新大理王怀着感恩之心来到大齐见皇帝表示谢意,这也就是理所当然之事。

大理的这位少年新王单名一个纯,人如其名,是个心思单纯,不染尘垢的孩子,可见这么多年他被人保护得有多好。

“据说他是先大理王一位宠妃的儿子,因为当年高家势大,王后与高氏有亲缘关系,所以对宫中嫔妃打压甚重,不许宫中有非她腹中所出的王子。这位宠妃孕中被诬罪,怕王子生下后受害,所以大理王暗中安排人拿死婴换了他出来,偷偷养在宫外,不许外人相见。后来高氏谋逆,阖宫王族都被屠尽,那位与高家有亲的王后和她的子女也无一幸免。段氏旁支都还有人,但再没有谁比段纯血脉更正,更适合的继位人选了。”顾筠放下茶盏,对寿王微微一笑,“天龙寺主持说他有慧根,将来必成大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