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金蝉脱壳(1 / 2)

郡主嫁到 谢小茶 2264 字 2024-03-04

惠静大长公主一时想不起来平心是谁,她身边的老尼在耳边悄声提醒:“是定国公,哦,不,是定北侯送上山来的,他的次女徐芫。”

惠静大长公主双眼一缩,突然想起方才侍立于贤妃身旁的那个俏丽宫女模样似谁了。

定国公那位续娶的,在京中大有名声的谢氏。

原来是她!

惠静大长公主手里捻着的佛珠越捻越快,过了会方平静下来,冷笑一声道:“可叹定北侯的一腔苦心空付,这都送上来第二回了,还是做不到心无尘垢,可见是与佛法无缘的。普觉,你替我给定北侯府送封信,便说平心与佛无缘,已私自随贤妃娘娘回京,以后慈云居再不敢收徐家的姑娘清修。明心,你去将平心的名牌撤了吧,此后我这儿便再无平心此人。”

回京的路上,贤妃坐在舒适宽大的车辇内,以手支着额角,闭目养神。固定在车厢正中的梅间透雕喜鹊的酸枝木案几上,鎏金铜兽熏炉里升腾着淡淡青色的薄雾,有龙涎的富贵,杂夹着一丝似有若无的梅香。

徐芫一身宫女装扮,静静坐在案几前,趁着贤妃小憩的机会,仔细端详着面前这个尊贵的女人。她既非皇帝正妻,恩宠又比不上贵妃顾氏,可她肚皮争气,生下了皇帝的长子。皇后无子,贵妃的寿王从小体弱,贤妃的儿子便成了名正言顺的国之储君。将来皇帝殡天,这天下就是太子的,就算皇后也是太后又如何?嫡母又哪里比得上生母亲?更何况太子一生下来就没有离开过贤妃,是贤妃亲手养大的孩子。

徐芫看着眼前这位眼角已略有细纹,但眉目如画,肌肤滑嫩,依旧如同二十多岁的女郎一样柔美秀丽的女人,不禁在想,自己将来能不能像贤妃这样,在宫中有着自己稳固的地位,最好能生下太子的长子,将来也能继承皇位?

不!

徐芫的嘴唇微微扬起,看着贤妃的目光中多了几分不屑。

自己若处在贤妃的位置上,哪能容得后宫中存有另一个宠妃?

这贤妃除了肚子争气外,大概也无甚本事了,否则中宫无子的情况下,还能叫个顾氏耀武扬威那么多年?

换作是她,早就将皇后拽下来,自己去做这正宫娘娘,也省得像贤妃这样,明明儿子正位东宫多年,还要成天防着这个防着那个,因为出身不比别的皇子高贵,而患得患失,寝食难安。

想得正出神,车身一晃,贤妃的手滑了一下,人打了个顿,眼睛慢慢睁了开来。

徐芫立刻又变成那个柔顺,恭敬,看起来十分本份的少女,端起桌上早早备下的湿手巾,递给贤妃。

“娘娘,时间还早,您再歇会吧。”

贤妃拿着冷掉的湿手巾轻轻按在眼皮上,长出一口气说:“本宫好多了,不能再歇,睡多了,这眼睛的红肿尽消,那可怎么办。”

徐芫是头天晚上悄悄摸到她那儿的。本来听说是定国公府二房的女儿,贤妃根本不想见,谁知道那丫头透出口风说她知道公主在哪儿,她才命人将徐芫带到跟前儿来说话。

“真是的,你们这些年轻人一个个胆子大得很,竟想出这样的招路儿来哄骗我们,也不知父母心里得多焦得慌。”

想想前几日她整夜整夜的噩梦,心都快被搅成烂泥的日子,明明知道这是能让女儿早日回宫,重新开始的好谋算,贤妃还是忍不住对这计谋的策划和推动者,坐在面前装得十分无辜的徐芫十分不满。

“娘娘恕罪。”徐芫十分谦恭,只给自己分辨了一句,“这不关殿下的事,殿下是怕您担心嘱咐小女及时知会您的,可是您若早知道了,在外人面前表现的哀痛和担心便要失几分真。皇上派来办差的俱都是精明能干的人,若因一时不慎叫公主的安排前功尽弃,岂不坏事?所以小女才斗胆,又瞒了您几日。”

贤妃点了点头,对她所说的理由信了九成。

她自认不是个城府深厚的人,如果知道宜和其实没事,那她在锦鳞卫前的表现就不会那样失态,或许就会被人起疑心,而坏了女儿的大事。她思前想后了半晌,觉得徐芫给宜和出的这个主意实在是胆大又周密,虽然冒险,但成功了之后,收益是极大的。

即便不成功,也扯不到她的身上而自己得到真实消息时,说明已经成功了。

压在心头多日的重石被挪开,贤妃只觉得胸口松快,长出一口气时,投向徐芫的目光中便带了些欣赏。

二妹福薄命苦,性情太柔顺,遇事只会闷在心里躲起来哭。谢氏那样出身并不多高,只有点小心眼子的女人若不是遇到二妹那样的,也未必就能生生将儿媳妇闷死在京中落下个恶婆婆的名声。

只看小妹嫁过去,那谢氏能将小妹如何?小妹在定国公府里就不用看谢氏的脸色过活,更是在女儿开府之后直接拖家带口就搬出去了,那谢氏空有个定国公夫人的名头,可敢呛上一声?

所以这出嫁后的日子过得好坏,十成中还有六七成得看自己能不能立得住。

由此她想到了已“病逝”的太子妃陶氏,想起镇南侯陶家上回提起想让家中嫡次女给太子做继妃的事来。已经吃过一次亏,难不成还要再吃一回?陶家二女儿今年才十一岁,这么丁大点的孩子娶回来做祖宗拜吗?

贤妃想起陶氏便是一肚子气,连带着对陶家也有不少怨恨。原本是想给太子得一门可以借势的姻亲,借着镇南侯的兵权,让太子的位子坐得更牢靠些,哪怕知道陶氏身体弱也都不介意了,谁知道陶氏却是这么个搅屎棍般的存在。

还不如那个太子嫔呢!

太子嫔徐荞,不就是徐芫的长姐?听说从小就被送在外祖家养大,与徐蔚关系是最为密切的姐妹……

贤妃心头一动。

徐荞是定北侯徐承祖的长女。徐承祖可不像他那没用的老父,生生靠着自己在军中闯出一片天来,又得了定北军那样一支雄师强兵,正是军中炙手可热,冉冉升起的一颗耀眼明星。皇上提起他来,都是赞不绝口的。

定北军比镇南军离着京城可近多了,徐蔚的夫君顾筠又是锦鳞卫的首领,京营十三卫里,锦鳞卫是最精锐,最紧要,最核心,也是皇帝亲手掌握的亲卫。内保皇城,外查百官,是皇帝握于自己手中的一把利刃。将来太子登极,这支皇家利器也就要转到儿子手中。

这也是当初宜和看中顾筠时,她与太子都试图推进这门亲事的重要缘由。

只可惜顾筠那个死心眼,偏偏看中的是徐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