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骇人听闻(2 / 2)

郡主嫁到 谢小茶 2088 字 2024-03-04

别庄庄头是顾家几代的家仆,赐了主家的姓氏,他的儿子自然也是顾家的人。此案涉及人命上千,一旦爆出注定震惊朝野。顾家既已牵涉其中,若顾筠下定决心彻查,只怕顾氏百年的基业都会因此动荡。

阮诚既已投效顾筠,自然要为上峰多添几重考量。况且这案子刚露个头就有这么大,若没上头发话,就他这单薄的小身板,区区一个小角就能压扁了他。

“查!”顾筠一丝犹豫都没有,“不管涉及谁,”他眉目冷肃,周身杀意凛然,“我要知道这些年究竟被弄走了多少人口,那些青壮究竟被弄到了何处!我要知道真相!”

阮诚略带畏意看了他一眼,不敢说话,低头躬身,慢慢退出房去。

阮诚走了很久,顾筠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站在桌前。时间仿佛在他身周凝滞了一般,带着阴郁的黑色,遍是满室的烛光也无法侵透。

徐蔚站在门外,身后是捧着食盒的欧碧,正要推门进去,就听到里头响起“啪嚓”清脆而响亮的瓷器碎裂之声,还有顾筠如怒狮般暴怒却死命压抑着的低吼。

她的手一顿,转身接过欧碧手里的食盒。

“你先回去。”

“郡主?”欧碧有些担心地看着紧闭的房门。

“没事,你回去吧。”徐蔚轻轻往外推了她一把,然后拉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顾筠背对着她,双手撑在桌面上,他身后的地上,天青色的细瓷片溅得四处都是,勉强还能看得出原来的器形。

是她从京里带过来的一套雨过天青荷戏墨鲤的成窑薄胎茶具。她和顾筠都喜欢,也最常用的那套。

徐蔚小心绕过地上的碎瓷,将手里的食盒费力地提到桌上。

顾筠低垂着头没有说话,不过能看见他撑在桌子上的双臂正在微微颤抖。

她揭开食盒盖,端出一碗淮山芡实粥,排开四碟清爽的小菜,又拿出一盘子豆腐卷子。然后将手轻轻盖在顾筠的拳头上。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让你气成这样,不过总要先填饱了肚子才有力气生气不是?”

顾筠抬起头,双目泛着血丝,他定定地看着徐蔚一会,突然将她紧紧抱入怀中。

徐蔚轻拍着他的后背,感受着他僵硬的身体慢慢和软下来,不觉松了口气。

“来,喝点粥垫一垫。”

他乖乖被妻子压到椅子上,勉强吃了一半,便再没了胃口。

“你说,得有多大的诱惑和利益,才能叫人将数千人命不放在眼中?”他有些疲惫地将身体靠在椅背上,看着屋顶喃喃,“阿蔚,我不明白。他们衣食无忧,声名赫赫,子孙繁茂,还有什么能让他们甘冒大风险,去做一旦被发现,白于天下,便有可能给整个家族带来灭顶之灾的事?”

徐蔚想了想说:“或是贪欲,或是权欲吧。外人看来,或许顾家什么都有了,什么都不缺,但他们未必会这么想。人人都有欲念,同一个人在不同的时候也会有不同的欲求。流民不过求一餐温饱,一瓦遮身,农人会求无病无灾,风调雨顺,读书人则想着文章通达,名扬天下。行商者求日进斗金,为官者求青云直上,就连掌着天下的皇上,都有开疆拓土青史流芳的理想呢。

所以,阿筠,谁都会有欲望。让人犯错的,并不是欲望,而是束缚行为,规矩自心的那条不可逾越之线。这是人性与兽性的区别。所以,与其在这里为一帮子没有人性的兽类生气,不如真正做些事情,将那些逾线的人打回去,给他们一个沉重的,刻入骨子里的教训。”

顾筠捏着徐蔚柔软的手心,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我只是觉得人心太可怕了。你不知道阮诚他们都发现了什么。若你知道,你一定比我更加气愤……他顾忌着我是顾家人的身份,不敢再继续深究,所以才巴巴儿赶回来探究我的态度。”他睁开眼,“其实在我被姑姑带离长宁那一刻起,我就早已不把自己当作顾家人了!”

徐蔚眉梢一动:“你和姑姑,为何对顾家有那样深的敌意?就算是当年你父母离世,祖父突然对你冷淡,甚至纵容下头虐待你……我觉得你和姑姑也不会恨成这样,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有告诉我?”

顾筠沉默了许久,久到徐蔚以为他不会再回答自己这个问题时。

他的声音幽幽地在她耳边响起。

“因为他们害死了我的爹娘,他们亲手,将顾家最有出息,最有才华,最有能力的继承人送上了绝路。”

徐蔚捂着胸口,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没有失声惊叫出来。

“你,你说的这是真的?”

“没有证据。”顾筠的声音有些低哑,“但我和姑姑都清楚,他们就是凶手,一家子,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人人都沾着我父母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