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长宁来人(2 / 2)

郡主嫁到 谢小茶 2510 字 2024-03-04

“迂,真迂!”顾筠愤愤骂了一声,“我只是曾孙,等我做什么?虽然我父亲不在了,可是祖父在啊,祖父是曾祖的长子,有他在,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得主的?家里族兄族弟无数,哪儿就找不到一个执竿摔盘的出来?就为这,迟迟不让老人入土为安,你们也能由着他胡来。”

顾鸿的脸都绿了。

就算顾筠这话说的在理吧,可那是他的亲祖父啊,做人孙子的能背后这样说他老人家?

可是顾筠毕竟是锦鳞卫掌总,位高权重,一身的气势,压根不用收敛,只略放出一些,就已经让顾鸿感觉喘不上气来。

就算觉得顾筠这话不孝,他也不敢说半个不是,只能跟着点头点头再点头。

“所以,十七哥,您何时动身?”顾鸿眼巴巴地看着他。他是一刻也不想在京城里待着了。他只想快点回到长宁去,继续读他的书,种他的花,默默把自己藏在众多的兄弟当中混吃混喝逍遥度日啊。

自己当时怎么就这么嘴贱,因为得了一株珍品牡丹就跑到祖父面前得瑟,正好被大发雷霆的祖父抓了差,一脚踢出家门来送信了。

顾鸿心里泪流成河,这一路上,已经不知悔青了几截肠子。

“走,这么大的事儿自然越快越好。”顾筠一挥手,分外豪气,“我这就进宫去见姑母,对了,这信儿你送到宫里去了吗?”

“啊?”顾鸿一脸懵,路上他的小厮走失了一个,进了京落了难,身边另一个小厮也跑掉了。

他连顾筠的家都找不到,还是巡城司的一个小校给他送过来的,哪里还想得到进宫去通知顾贵妃呢!

当然,就他现在这模样,若无顾筠带着,想进宫也找不到宫门。

顾筠颇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虽然没说什么,但顾鸿就是觉得这位堂哥对他很是失望。

真对不起,我就是这么不中用的啊。

顾鸿蔫头耷脑,垂头丧气,觉得百无一用是书生,自己以前总觉得家学渊源,学识广博,可以胸怀天下,指点江山。但真的走出长宁,才发觉自己就是个屁用没有的废材。

身边没人照顾都能饿死的那种。

“先歇歇,用了饭没?”顾筠抬头看看天色,十分遗憾地说,“唉,太阳落山了,宫里快落钥,看来今天是没法见到姑母的。不然明儿起个早,我带你进宫去见见她。姑姑也许多年没回去,你是她亲侄儿,来了京城总要见见。我呢,得把衙门里的差事找个妥当人暂接了。回乡丁忧除了要向皇上陈情,还要去吏部礼部跑几趟,手续麻烦得很。”顾筠叹口气说,“不过你也别担心。旁人要跑半个月的事,到我这儿也就三两天的工夫,谁叫咱是锦鳞卫的呢。”

顾鸿不明白为什么锦鳞卫的去各衙门跑手续就会比一般官吏要快上这么多。不过看顾筠言之凿凿,信心百倍的样子,他莫名也就定了心。

只是知道明日就能见到传说中那位无所不能,才绝天下的贵妃姑姑,顾鸿又是兴奋又是紧张,一宿都没睡着。

那可是他从小当传奇来听的人呢。

第二日,顾筠果然将顾鸿带入了宫中。他也干脆,直接把人往关雎宫一丢,自己就跑去找皇帝请丁忧假。

徐蔚则是去了寿安宫见太后,向她说明她要随着顾筠回长宁守制一年的事儿。

宫里旁人不论,太后,皇后和贵妃是早知道长宁的这事儿的,只是为了徐蔚的亲事,贵妃那里使了手段,赶在丧信儿传到京中之前,让她与顾筠成了亲。太后心里虽舍不得,但徐蔚嫁了顾筠,就是顾家的媳妇。顾家老太爷过世,她做曾孙媳妇的跟着同乡守制也是理所应当。

谆谆叮嘱了大半日,太后还是放心不下她,便将撷芳叫过来。

“撷芳是看着你长大的,机敏利落,待你的心也真。你去长宁山高水长,有她在我也能放心。”太后指着撷芳姑姑对徐蔚说,“她如今是三品女官,只能当做是我借你的人手,等过一年你从长宁回来,还是要将人还给我的。”

又对撷芳说:“阿蔚是你捧着长大的,跟你自己个儿的孩子也差不多的情份了。你跟着她走,眼睛睁大些,耳朵警醒些,别叫这实心眼儿的丫头在别人家吃了亏,那我可是不能依的。若遇着紧要的事镇不住,你就直接搬出我的名头来。阿蔚是顾家媳妇,长辈拿个孝字压下来她也无计,可你是我寿安宫的女官,代表着我的脸面。若顾家长辈倚老卖老敢欺侮她,你别客气,拿出咱们寿安宫的气势来,巴掌只管抽回去。旁的不用管,有人敢欺阿蔚,就是欺我老婆子!”

撷芳郑重应了。

太后借了徐蔚一位女官,皇后便借了她一位医女。这位医女复姓欧阳,是太医院前任院正欧阳老大人的孙女。从小随父亲学医,于妇人科和小儿科极有手段。徐蔚见到这位欧阳大夫,见她大约二十三四的样子,面容清秀,举止大方,态度亲切,眸正神清,暗暗点了点头,心中十分欢喜。

待问到贤妃,皇后笑着说,贤妃这些天身子不大舒爽,已经带着宜和公主去了离京城八十里外的汤山皇家别院休养去了,今儿却是见不着的。

徐蔚心领神会,便辞别太后和皇后,在出宫前先去关雎宫领人。

谁知道贵妃手一挥,又送了她两个宫女,俱是近三十岁,容貌平平,放在哪里都不易引人注目的。一位名为春华,一位名秋实。

连名字都朴实无华,丫鬟名字里重名率极高的那种。

这两位是贵妃打小调教出来的,身手极佳,还有一手辨毒识毒的本事,更重要的是对贵妃极为忠心。这样的心腹关雎宫调教出来的也不过双掌之数,贵妃居然这么大方,一气儿送了俩。

“回京可是还要还给我的。”贵妃依旧懒洋洋倚在贵妃榻上,柔若无骨,气若芬兰,“这俩丫头也是长宁人,对顾家也有些了解。你若哪里不清楚,只管问她们俩便是。”说着,她还向徐蔚眨了眨眼睛,“我如今被锁在宫里,哪儿也去不得。祖父过世我也没法子回去,你就帮我带些东西回去,在他灵前化了给他在下头使吧。”

语气殊无悲戚哀毁,完全就是正常的人情往来,随份子出个礼的态度,一点儿不像过世的那位是她嫡亲的祖父。

徐蔚点头应了:“合当如此,娘娘只管放心。”

“对你我自是放心的。”贵妃点了点头,便端起了茶杯。

徐蔚领着明显神不守舍的顾鸿往关雎宫外头走,送出来的是贵妃身边的素锦姑姑。

“娘娘叮嘱了,您到了长宁,凡事多长个心眼儿,别被人家表面给唬了。”素锦压低了声音,细若蚊哼,一边走一边说,“那儿是个比宫里还会吃人的地儿,您得把平素的仁心儿都收起来。”她看了徐蔚一眼,“娘娘的意思是,若您做不到,就拼着被人背后闲话,还是留在京里吧。”

徐蔚双眉微蹙,也低低的声音回道:“娘娘说的那样凶险,我更不能让阿筠一个人回去了。”

素锦却是浑不在意地笑了笑:“十七郎却不用担心。他身上煞气重得紧,一力可降十会,吃不了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