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长宁来人(1 / 2)

郡主嫁到 谢小茶 2510 字 2024-03-04

第142章长宁来人

定国公府里的暗流汹涌,徐蔚是一概感应不到的。

顾筠还在奉旨休婚假,用不着去锦鳞卫衙门上差,就陪着她在院子里下棋玩儿。

到了金乌将西沉时,院门外响起杂乱的脚步声,接着就是有人在外头砸门和隐约的哭声。

徐蔚和顾筠早有准备,彼此对视了一眼,便吩咐人去应门,二人还捏着棋子,继续淡定地对局。

不多时,一个人披麻带孝,踉踉跄跄地奔了过来,离着还有些距离便“扑嗵”一声跪下,伏地大哭。

顾筠正要把手里的白子儿放下,抬眼皱着眉说:“这是哪儿来的家伙,进来就号丧,还不快点乱棍子打出去!”

那哭声顿时一噎,跟着进来的亲卫忙上前行礼:“大人,这是从您老家长宁过来报信的家人,说是您老家老太爷没了,所以门上没敢耽误,就直接放了人进来。”

顾筠一推棋盘,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

伏地而哭的人这时才把头抬起来,原本清秀端正的脸上,一对眼睛肿成了个桃儿,模样看起来狼狈又有些滑稽。

“大堂兄,是真的,曾祖父已经过世了。”

大堂兄?徐蔚双眉一挑,她以为长宁过来报丧的会是普通的家人下仆,没想到竟派了顾筠隔房的少爷来。

顾筠眯着眼,上下打量着这人:“你是?”

那人从地上爬起来,形容憔悴,对着顾筠说:“大堂兄离家早,许是不记得了,我是五房的二十三,顾鸿。”

“哦哦,原来是二十三弟啊。”顾筠恍然,忙上前两步,握着顾鸿的手,面带惭愧,“多年未回家乡,竟是连你们的容貌都不记得了。”

徐蔚在一旁默默看着,心中微讶。

世家大族为子弟起名都好个同辈用同旁。也不知道是顾筠与众不同,还是这位五房出来的顾二十三更加独特,名字里居然一个从竹,一个从水,完全不搭界。

顾鸿心里这个苦啊。他自长宁出发,一路上吃了不知多少苦,好不容易进了京城,又莫名被个女子讹上,非但身上所带财物都被人搜走,还被拖到小黑屋关了好些天,精神都快崩溃了。本以为要被活活饿死,却又在奄奄一息时被巡城司的人解救出来,为他请大夫调养身体,又层层上报核实他的身份和目的,等他换上全副的孝衣,从巡城司衙门里出来,往顾筠的住处赶时,才知道自己这位堂兄已于四五日前成了亲,还是皇帝亲自下旨赐的婚,堂嫂是皇后的干闺女,定国公的长房嫡孙女,昭德郡主。

他的心像被火焚过了一般。

自从曾祖父过世,族中连连派了三拨信使前往京城给长房嫡长孙的十七堂兄送信。可偏偏事情就是这么邪门,三拨信使都遇到了这样那样的问题——死活无法将信送到京城。

眼见着天热起来,曾祖父的灵柩不能再耽搁,祖父实在急得狠了,直接点了他亲自来京城送信,叫他务必要将顾筠带回长宁来。

顾筠的身份与旁人不同,他是现在顾家族长,他祖父的长子留下的唯一血脉,按着族规,将来也会是顾家的掌家人。像他这样重要的子孙,都是从小要被接在族长身边教导培育的。可顾筠小小年纪便失恃失怙,竟然是被贵妃直接接到了宫里抚养。离开十几年,都没回长宁看看,这也太奇怪了。

而且,顾筠成亲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族里半点消息也没有?

就算他无父无母,家里祖父可还在呢,什么时候他的亲事轮得到贵妃这个当姑姑的作主了?

想到这里,顾鸿忍不住偷瞄了一眼站在顾筠身后那个女子。

那一眼,便如万里层云将破,霞光瑞彩扑面而来,他的呼吸都不自觉地滞了一滞。

那女子看着年岁不大,眉不画而黛,唇未点而朱,滟滟清华,让人望而生惭。

天底下竟有这般相貌出众,又自生一段风华贵仪的女子。

顾鸿恍恍惚惚地想,只怕姑姑年轻时候,便是这般模样吧。否则为何能让皇帝独宠她二十载,盛宠不衰呢?

顾筠有点不开心了。虽然他知道自己的媳妇是天下无双,可是顾鸿这小子摆出这么一副快要升天的表情是给谁看呐。

他握拳在唇边咳了两声。

顾鸿回过神,脸上臊得通红,暗恼自己的失态,重新恭恭敬敬地给徐蔚行礼:“见过嫂子。”

这位堂弟看起来虽然有点憨憨傻傻的,倒也是个老实人,行动也规矩。徐蔚还了半礼说:“都是自家人,有话还是先进屋喝口热茶再说吧。”

顾鸿跟着进了屋,便一五一十将长宁的事说与顾筠听。

顾筠眉头拧得死紧:“这么说曾祖父过世都快一个月了?怎么这会子信才送到京里?”

顾鸿想想自己这半个月来离奇又痛苦的经历,肝儿都有点颤。

“也不知是为了什么,前头三个信使连信都送不出长宁府,不是病倒了,就是走路莫名摔折了腿。祖父心里焦急,便叫小弟来送信。长宁府倒是顺利出来了,可是这路上……”想想真是想掬一把辛酸泪。他就是这么倒霉,什么污糟事都被他遇到了。

若不是巡城司那日临检那个大杂院儿,把他从柴房里拖出来,他现在说不定已经下去跟曾祖父团聚去了。

顾鸿长这么大也没受过这罪,感觉把他一生的霉气都花尽了。

只有十七岁的顾家二十三郎心境无比苍凉,抹了一把足够沧桑的眼泪。

“你真是不容易。”顾筠一脸同情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堂弟,真心实意地道了一声,“受苦了。”

“不苦不苦。”顾鸿摇手,“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您再不回去,曾祖父的棺木都存不住了。”

五月的热天头,有再多的冰镇着,只怕这会灵堂都臭得没法进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