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的就不用说了,看长房那个徐蔚。若不是以前徐蔚刚从宫里出来,没太将徐芫放在心上,徐芫又哪能下手阴的到她?可人家自从吃过一回亏,便再也没在国公府受过一回气,无论谢氏也好,她也好,对上长房,就像踢到铁板,什么痛都只能自己憋着,说都找不到地方说去。
柳氏捂着胸口,又是不甘又是担忧。不甘于徐芫只能嫁个寒门小校,担忧的是真如婆婆谋划,让她进了皇子府,指不定要闹出什么大祸事来,既害了自己又拖累家人。
徐承祖也没了耐心,对柳氏说:“这事就这么定了,我明儿便去叫那小子过来,你带着阿芫悄悄儿在后头瞧一眼。再有,你拘着些丫头,叫她收收心,踏踏实实在家里学着做些女红,再教教她怎么管家理事,毕竟人家家里是没婆婆的,她嫁过去就要当家。”说完,竟都没回头看谢氏一眼,抬腿就走了。
谢氏怔了半晌,才拍腿大哭,只是这边才起个头,柳氏就干脆地告退,说是要回去和二爷商量阿芫的亲事去了。
徐承祖压根就没回自己的二房,从上院出来就不知去了哪儿。柳氏满腹心事回了屋,将徐芫叫了,仔细将徐承祖的意思同她一说。
徐芫顿时放声大哭。
柳氏忙把人都撵出屋,搂着徐芫说:“你父亲也是为了你好,那家小子虽然是个武职,品级也不高,但你父亲说了,他家里简单干净,你嫁过去便是当家作主的人,上头没个婆婆压着,又有咱们家在后头撑腰贴补,怎么着也能过得逍遥自在。那孩子又是个肯上进的,有你父亲带携,过几年便能升职,你也能跟着享福……”
徐芫恨声道:“一个六品的小校能有多大出息?便是做了大将军又如何,能跟亲王比吗?姐姐已经嫁入东宫,徐蔚嫁的还是锦鳞卫同知,正三品的帝王心腹呢。说不定过两年便能升到锦鳞卫指挥使。我又差了她什么,就算不能嫁得比她好,可也不能差这么多吧。这叫我以后如何能见人?”
柳氏沉默。
“难不成我就不是父亲亲生的女儿?我是他随便在哪个路头上捡来的?”徐芫哭得喘不上气来,“说什么我做不得正妃,若不是当初父亲狠心把我送到那个不见天日的地方,我又怎么会没有资格嫁入皇家?”
柳氏拍了拍她的后背:“这就是命啊……”
“我不信命。”徐芫腾地起身,“我去找祖母。”
“阿芫,回来!”柳氏跟在后头追,可她身娇体弱,哪里追得上,只能恨恨地跺脚,骂一声,全叫那老虔婆给教坏了。
徐芫心里只有她祖母是可信可依的,自己这个母亲的话她从来也听不进三分。
柳氏嘴里发苦,一时间意兴阑珊,头疼病又犯了。
“太太,您怎么样了?”过了好一会儿,她身边的大丫鬟绣屏匆匆赶过来,将她扶到榻上躺下,又塞了只大迎枕让她靠着。
“阿芫呢?”
“二小姐去了上房,”绣屏小声地说,“蔡妈妈将她迎进去的。奴婢见她进去了,才转回来。”
柳氏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又问:“二爷呢?他还没回来?”
绣屏迟疑了片刻:“没,没回来呢。”
柳氏眉头一拧,盯着她:“蝎蝎螫螫的,你在遮掩什么?”
绣屏吓得连忙跪下来,指天划地地表忠心。
“奴婢不敢,只是觉得爷那边有点儿不大对劲。”
可不是不对劲吗,二老爷回京都半个多月了,可在二房宿了统共不到两晚,成天的不着家,这哪里像是个离家一年多久旷的男人?而且跟着二老爷的那些长随看着总觉得鬼头鬼脑,揣着什么秘密。绣屏心细,旁敲侧击了几个,就觉查出不对来。
柳氏坐直了身子,面色冷肃:“你是说二爷在外头有人了?”
绣屏迟疑着:“奴婢只是这么猜,觉得似乎是有这苗头,但也没凭没据的,不敢乱说。”
柳氏死死握着身下的锦缎被单子,牙关咬得死紧,一张脸半点血色也无。绣屏偷眼看着她,都生怕自己主子眼一翻就此厥过去。
“这事你先别声张,”柳氏缓缓开了口,语气声调都听不出什么异样,就是叫人心里头阵阵发寒,“你去找两个妥当人,悄悄儿地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