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碧借着在门框上一撑,及时停住了差点迈进去的步子,一张俏脸如滴血般的红。
真是要命了,她明明在外头守着的,就算打了个盹儿也不至于进来个人都没察觉。里间的人应当是听到了她的动静,声音一收,过了会才隐约听到徐蔚夹嗔带怨地低骂声。当然,不是骂欧碧,而是骂那个不知轻重的冤家。
欧碧这时才是真正地松了一口气,知道在里头的是自家姑爷没差了。
这时想走,却觉得双腿酸软,都好似不是自己的一般,半天举不动步子。
好在她意志力坚强,总算跌跌撞撞退了出去。傻坐了又有大半个时辰,终于听到里头的声音。
俊美的姑爷面色红润,眉目含春,从门里探出头来,叫她打热水进来伺候郡主。
欧碧惊得跳起来,忙不迭应了,便出去叫水。
她是陪嫁的大丫鬟,小姐出嫁前,武定侯府的大太太可是派了专门的嬷嬷给她们上过课的,知道夫妻敦伦是怎么回事,知道这事后要怎么服侍小姐,按摩上药之类的。
明明早就觉得自己信心满满,定然不会出差错,可是事到临头,欧碧还是觉得心头慌惶,有些不知所措。
哎呀,实在是太羞人了啊!
欧碧捂着脸,怪不得好多陪嫁的丫鬟最后都成了通房或是侍妾了。天天看着,夜夜听着,真是考验人的定力哩。
欧碧认真数了数自己的岁数,她比小姐还大两岁呢,嗯,该叫小姐留意点儿,早点把她和浣紫配个不错的人家,然后自己再回来给小姐做掌事娘子,管事姑姑。
将来自己有了小伢子,说不准还能给小姐生的小少爷或是小小姐做回奶娘呢。想到这儿,欧碧通红着脸,却是忍不住捂嘴笑出了声儿。
第二天一早,徐蔚被唤醒时,只觉得浑身骨头像被敲断了再续起来,又酸又疼。浣紫把衣裳捧到她床头,伺候她起来。锦被一掀,她自己倒先惊呼出声,指着徐蔚:“这是怎么了?”
徐蔚一低头,才发现自己露在外头的肩膀上红了好几块,像是蚊虫咬的,又有些地方有些发青,想来是昨夜里顾筠兴动之下没拿捏好力道在自己身上弄出来的痕迹。
徐蔚把小衣向上提了提,半掩不掩,气息微弱:“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浣紫知道徐蔚皮子嫩,肤色又白,平日撞一下就会出红痕,但也没想到过了一夜她身上看着竟到处是伤,不知道状况的还以为她是被姑爷夜里揍了一顿。
虽然知道这也是夫妻恩爱的表示,但浣紫还是心疼得要命,嘴里抱怨:“姑爷也太狠心了,怎么能把您身上弄这么多印痕,您昨儿可遭了罪了。”
“只是看着有些吓人,其实没什么。”徐蔚初为人妇,当着自己心腹大丫鬟的面,还是难得有些尴尬羞涩,匆匆洗漱换了衣裳,浣紫便扶着她坐到镜前梳妆。
“欧碧呢?”
“欧碧姐姐昨儿值的夜,现在歇下了。姑娘有什么吩咐?”青萝端着香巾过来,正在开手脂瓷罐子的青叶笑着说她,“还姑娘呢,现在要是不是该改叫夫人了?”
夫人是身有诰命者才能称呼的,可是徐蔚有郡主的封号,叫夫人也有点不伦不类。
“我还是觉着叫姑娘亲切。”青萝嘟囔。
“那,以后还是叫郡主吧。”青叶脑子快。
“我倒是觉得叫夫人挺好的。”浣紫笑嘻嘻地把手里的簪子插入刚刚为徐蔚梳好的发髻中。
“您瞧瞧,还行吗?”她手里拿了面靶镜在身后,好让徐蔚看得清发髻的样子。
徐蔚点了点头:“就这样吧。”她张了张嘴,面上却是一红,又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您想问姑爷吧。”还是浣紫懂她心思,见她这样便知道她想问什么,“姑爷一早去打拳了,还没回呢。您是现在就用膳还是等姑爷回来一道?”
“等他吧。”徐蔚抿着嘴笑了笑。
出嫁第一天,哪能把他一个人抛下自己先用饭呢?
要真那样,顾筠这个新郎官儿也就太可怜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