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觉得温柔可人的声音变成了在耳边震荡的聒嘈,觉得沁人心脾的幽香也觉得让人胸中憋闷,连那张他十分喜欢的,与徐蔚有四五分相似的脸,也变得那么令人生厌。
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太子猛地推开徐荞的手腕。
青玉的药碗滚到地上,裂成几块,棕褐色的药汁也泼了一地。
“殿下?”这一下大出徐荞的意外,她看着地上泼洒的药汁,又看了看面色铁青,眼神阴郁的太子,心里颤了颤,下意识避开太子的视线,没敢问别的,只吩咐宫人过来收拾。
“妾身再去给您端一碗来。”
她刚说出这句话,只觉得一阵风刮过,一边脸上“啪”的一记清响,耳中也是“嗡”的一声,随即,面上传来的刺痛和反应过来之后感到的羞辱令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一手抚着红肿的面颊,怔怔地看着突然暴怒的太子。
“谁叫你来的?滚,立刻给孤滚出去!”太子猛地砸了一下床沿,却被坚硬的木质硌到了掌缘而发出一声痛呼。
“殿下您怎么样了?”徐荞一瞬间回过神,却也来不及处理脸上的伤,一把攥住太子的手,心疼地翻过手掌去看他的掌缘。
“别碰我,滚出去。”太子猛地抽回手,有些气急败坏地又推了她一把,“你是聋了吗?竟敢不听孤的命令。来人,来人,把她赶出去。”
徐荞彻底懵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昭明郡主过来了一下,太子突然就对她避如蛇蝎了呢?
她没有做过什么不该做的事吧,也没说过什么不该说的话啊。可是看着太子布满血丝的双眼,和浓郁的,有如实质的厌恶,她踉跄了一下。
不管是为什么,她是令太子生厌了。
意识到这一点,徐荞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脚底如踏着棉絮,竟是半片也无法支撑身体。
她紧紧按着喘不上气来的胸口,脸上满是绝望伤心的表情,然后一头栽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昭明郡主此时不过才走到门口,里头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正自皱着眉呢,就听着蛮大一声动静。想了想,竟管知道是麻烦,但到底还是又折了回去。
那位太子嫔,再怎么说也是阿蔚的堂姐,而且跟阿蔚感情还算不错。
“又怎么了?”她回到内殿,就见着徐荞面色惨白躺在地上,太子半撑着身体,正伏在榻上喘气,听见她的声音一抬头,露出又是凶狠,又是迷茫,又是后悔的表情。
“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将你们太子嫔扶到榻上去,再叫太医过来!”看着东宫里明显慌乱的宫婢们,昭明郡主不禁扶额。
好好一座东宫,平日里是怎么管的?一个个竟都乱成这样。
对了,如今东宫没太子妃,管理东宫宫务的应该就是这个徐荞吧。
昭明郡主瞥了眼气息微弱的徐荞……这可真是太没用了。
不一时工夫,两个太医小跑着赶过来。一个去给太子诊脉,谁叫太子方才动了那么大火,总要看看对他身体有无损害。另一个则去给太子嫔诊脉,虽说贵人们普遍娇弱,但好好的人突然晕过去,总要谨慎些。
等太子这边诊完脉都说了好几句话了,另一边也没个消息出来。
刚刚发过一顿邪火,太子的情绪也冷静了下来,觉得自己刚刚着实失态。想着徐荞平常的温婉贴心,心里又有几分后悔,便叫人到后头去看了看。
又等了会,却是先前他叫过去的内侍和那位太医一同出来了。
“太子嫔如何了?”太子问道。
那位太医拈须而笑,对着太子一揖到地:“恭喜殿下,太子嫔娘娘有妊了。”
太子:“……”
昭明郡主一挑眉,下意识瞥了眼太子。
还好阿蔚当初就没跟了他。身边人都有了身孕了,对她还这样粗暴无情!
真是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