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真的是念着薛皎皎,看她要回来了,所以故意这样疏远着她吗?
宜和公主差点咬碎银牙,心里又妒又恨,看着顾筠,心里只剩了一个念头。
这个男人,谁也别想从她手里抢走。
谁抢她就要谁的命!
这已不是单纯的喜不喜欢的问题。这关乎了她的颜面。堂堂大齐公主,天底下有哪个女人敢抢她的驸马?
那边四目相对,火星直冒,寿王在一旁冷眼瞧着,面色阴郁。只有安王左右看了看,见被人忽视的少女坐在地上,面色苍白,看着十分可怜,便上前问了一声:“你还好吗?”
朱二姑娘没有抬头,心里觉得莫名置身修罗场令人好气又好笑,可是脚踝实在疼得厉害,不知骨头有没有问题。
“还请殿下找位宫女姐姐扶我一把。”她飞快地瞥了一眼安王,又垂下了头。
安王看见那一抹鸦云般的头发后露出的一截雪白的脖颈,不由得面上一红,心脏扑腾扑腾地跳了几下,忙收敛心神,唤了身后赶来的宫女上前去扶朱二姑娘。
“等一等。”顾筠阻止了他,“未知是否伤到骨头,扶起来万一错了位或是加重了伤势反倒不好。”他抽出怀里一块素色的帕子包在手上,对朱二姑娘说,“我帮你摸一摸,看看骨头是不是有损伤,有点痛,还请姑娘忍住。”
朱二姑娘才松了一口气,感激地抬头正要道谢,却发现说这话的男子正是宜和公主炽热目光关注的对象,那声谢含在口中就吐不出来了。
她宁愿骨头折了,也好过现在被架到火堆上去烤着。
“我没事,没事儿,不敢劳动公子。”
宜和公主立刻闪身拦在了她身前,理直气壮:“这怎么可以!她还是个未出阁的女子,你一个大男人去摸了她的脚,万一她以后赖上你怎么办?”
“宜和!”
正走到林中的贵妇们将这几句话听得真真切切,镇国公夫人已然色变,双目喷火般看着宜和公主。
贤妃一眼瞧见镇国公夫人的脸色,心中懊恨欲死,赶在所有人前面,大声喝止了宜和公主。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还不快些过来!”
宜和公主没想到太后她们来的这样快,她想对顾筠说的话还没机会开口呢。心里不甘不愿着,可是看着贤妃铁青的脸色和太后紧抿的唇角,知道自己大约又闯了祸。
此时还是乖乖听话,站到一边去为好。
可又不放心,转身之前特地咬牙切齿地对顾筠说:“本宫不许你过去给她摸骨,你听着没有?若是你敢碰她,我决饶不了你和她。”
这声音虽低,可是林子里正是鸦雀无声的时候,这句威胁清清楚楚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贤妃差点昏过去。
以前总觉得自己女儿是娇憨可人,性情直爽,现在才知道,这哪里是直爽,简直就是个棒槌。
贤妃的手藏在衣袖里,根本无法控制地发抖。她觉得自己几十年在宫里撑起来的体面,在这一瞬间全部这个死丫头给撕碎了。
她咬着牙,死死地看着女儿像只骄傲的小孔雀一样,仰着头,一脸得意地走到她身边来,抱住她的胳膊,对她吐舌头,还做鬼脸。
她在心里反复对自己说,这是你亲生的骨肉,亲的,不能掐死她。
又说,就算要掐,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挺住,一定要挺住,不能叫皇后和贵妃在一旁看了她的笑话。
“刚刚十七是怎么说的?”太后开了口,她没看宜和公主,而是和声对朱二姑娘说,“你一个小姑娘家,可不能马虎了。若是真伤到了骨头,没能及时处理,以后落下不妥当可怎么得了。”
镇国公夫人此时已经走到女儿身边,蹲下身子拿了手帕心疼地帮她拭汗,闻言便抬头说:“不敢劳同知大人,免得平白招来麻烦。咱们这样的人家虽然不怕麻烦,可儿女都是父母心头上的肉,哪里敢让她受丁点委屈?娘娘您也是做母亲的,当能体谅咱们这一点当娘的心。”
太后听着这话不是个好意思,知道镇国公夫人是被宜和公主方才不分青红皂白的攀扯激怒了。镇国公夫人出身显贵,性格强硬,极为护短,将两个女儿当眼珠子一样疼。若非宜和头上顶着个公主的身份动不得,光凭方才她在林外听到宜和公主说的那句她女儿日后会赖上顾筠的话,就要冲上来撕了这丫头的嘴。
“我的女儿一向自重自爱,别说让别的男子摸骨诊伤,不相干的人便是多一眼也不会看。”镇国公夫人嘴角抿成一线,目光在林中扫了一圈,“还是这林子大了些,她自己没本事,竟然跟着人走岔了道也不自知,也难怪今日要受一遭罪,我瞧着也是活该。”
贤妃面上青了又黑,死死拽住宜和公主,拿眼神严厉警告她,不许她出声。
镇国公夫人站起身,对着太后行了一礼:“请太后娘娘同意叫内侍们抬个肩舆来,把这不争气的丫头先抬出林子,再找个医女过来胡乱瞧一瞧。若是没伤着骨头,便是万幸,若是伤着了,也就叫她老老实实在家里躺些日子,刚好也收收她那颗野心,学学做大家闺秀,名门贵女的样子,循规蹈矩,也免得将来找不到好亲事,或是被婆家看轻了去。”
这一番夹枪带棒,明着是说自己女儿,可每句话每个字都在往宜和公主和贤妃身上扎刀。
镇国公夫人这些年不怎么出来,只在家里相夫教子,抚育一双女儿,几乎叫人忘了她的存在。
可在出阁之前,她也是京中贵女中极有声望的人。琴棋书画、经史子集,无一不精,花道茶道出类拔萃,不过这都不是她出名的原因,最出名的,还是她那爆炭一般的脾气,和绝不服输,不肯低头的倔性。贤妃虽然与她交往不多,但对这位镇国公夫人的强势性格也是有耳闻的。
只不过自她嫁入朱家,人前露面的机会少了许多,渐渐的人们也就不常提及她这令人毁誉参半,极富个人特点的说话行事风格了。
不过还是有不少女子私下里羡慕她的。
毕竟以镇国公世袭一等公的门第出身,国公爷能被她管得服服帖帖,后宅里是她的一言堂,别说侍妾,连个通房也不敢收。唯二的姨娘还都是由国公夫人指定的。
这就是常人所不能及的真本事啊。
女儿被她宠坏了。贤妃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宜和公主,手里掐得死紧,生怕这个小冤家再口出狂言,更加激怒快要进入狂暴状态的镇国公夫人。
这个不长脑子的,什么人不好惹,偏要动朱家的女儿。
旁边不是明明还有长春侯家的两个姑娘吗?若你拉上的是殷家的姑娘,受再重的伤,长春侯夫人也不敢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