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俩一起生活这么多年,这回算是彻彻底底将话全说开了。
至于这夫妻俩之间的私房话怎么会传到女儿耳朵里,这事也没人能追究得出来。所以昭明郡主来昭德郡主府喝临别酒的时候,拉着好友说了好半天的悄悄儿话,竟是将这事一五一十又全学给了徐蔚听。
徐蔚简直哭笑不得。
不过离别在即,一想到这次一分开便要一年半载见不着面,两个姑娘难过得抱头哭了一场。
赵静抱着宝哥儿一旁看见了,还笑话她们:“不过是去半年就回来了,又不是一去再见不着面,你们这样放对哭个什么劲儿?不过皎皎你也老大不小了,这次去北边,你娘手底下有本事的少杰多,你自己可留点儿心,要是看中了哪个,紧着点对你娘说。等你回来,过不了一二年,可就该出嫁了。”
昭明郡主被赵静说的大窘,面红耳赤,可对方是自己长辈,又不好发火,只能憋屈地受了教训,还要谢谢徐夫人关怀。
徐蔚在一边看得直乐,还悄悄对继母伸拇指。
等赵静抱着孩子离开,昭明郡主才得空在徐蔚手臂上掐了一把:“你也跟着架秧子起什么哄!”
“我母亲也没说错啊。”徐蔚对她眨巴眨巴眼睛,“这也没什么可不好意思的。你记得张大了眼睛多看多听,这万一要是相着一个以看对眼儿的呢?可就省了长公主费心了。等你们打北边一回来,就能开始给你张罗亲事。”
昭明郡主怒瞪她,可是过一会又有些愁肠百结。
她闺阁之中认识的同龄少女不少,但真正能引为知己无话不谈的,也只有徐蔚一个。心底的话对别人说出来的时候还要再三权衡,仔细周道,但当着徐蔚的面儿,她是想都不用想,有一说一,有二说二。
“我也不知怎么着,这几天心慌得厉害。”昭明郡主把徐蔚拉到屋角,看看四周都没人,才低声地说:“阿蔚,我好像喜欢上一个人……但又有点不大确定。”
徐蔚眼睛一亮:“真的?那是谁?”
昭明郡主犹豫了半天,那名字就在唇边滚来滚去,却始终没有勇气说出来,“也有可能是错觉吧。毕竟以前我一直只把他当兄弟看的,可是……”
“兄弟?”徐蔚眨了眨眼睛,“哦……”
“你‘哦’什么‘哦’!我还没说是谁呢。”昭明郡主红着脸说,“就是想到我要走了,要好久看不到他,心里就空落落的,好难受,有点想哭。”
“哦,然后呢?”
昭明郡主眼一瞪,伸手推了她一把:“然什么后,没有然后。”
“就这样了?”
昭明郡主有点忸怩,脸红了半天才说:“当然不能这样了,所以我想托你件事儿。”
“你说。”
“等我走了之后呢,你找机会悄悄儿问问他,看看我可有机会……”昭明郡主又拿眼睛四下扫了扫,将声儿压得更低了,“可别让他看出来是我叫你问的,若他对我没那意思,可不是要臊死人了?”
“你这么说,莫不是那人对你也是有念想的?”
“我不知道……”昭明郡主有些迟疑,“我觉得他对我跟对别人不一样,也说不上来。只要跟他在一起,他的眼睛就好像一直在我身上……也有可能是我自己多想。毕竟是像他那样出色的人,我跟他相比,差得太远了。”说到这个,昭明郡主又有些气馁,“除了我娘是长公主的身份外,我什么容工言德那些女孩子家必要的玩意儿也拿不出手来。算了,你别问了,他一定是不乐意的。”
“你怎么这么妄自菲薄。”徐蔚拿手指头戳她,“我认识的那个豪气万丈的昭明郡主你给我藏哪儿去了?忸忸怩怩,羞羞答答,怕这怕那的,你才不是我识得的皎皎。”
“别闹。”昭明郡主打开她的手。
“你就是你自己,跟旁人比什么容工德言。”徐蔚对她翻了个白眼,“论容貌,这世上还有哪个比得过他母亲?”
昭明郡主张着嘴,呆呆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