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宫女开始还死犟着不肯说，一意求死。不过锦衣卫有的是让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法子，那宫女也实在小瞧了自己的求生意志，顾筠都没给她上刑，只是让手下人跟她细细描绘了把诏狱十大刑的具体用刑方法，那叫春水的宫女就崩溃了。一五一十全都供了出来。

这春水本是出身安南的小贵族，建宁三年，安南大族胡氏毒杀安南王，几乎屠尽安南王室男丁，纂位称王。后又举兵攻打占城，占城王向朝廷求助，便是武定侯赵蕤带兵出征，结果没等到援军，占城被破，安南胡氏占了占城，又挥军北上，直逼交州。等武定侯大军赶到，交州已失三城，近十五万军民在城破之后被安南军屠杀劫掠，男人老人孩子都被杀，妇人则被掠走。交州三城成了地狱。武定侯大怒，收复失城之后，带兵直攻安南。安南终究国小，又在占城和交州夺城之站时消耗巨大，便是掠了再多齐国的妇人，也不能当成战力。三个月后，武定侯带着大军直接打进安南王都，拒绝了胡氏的求降，将安南王朝上下文武全都杀了，胡氏九族俱灭，血洗了安南王都。

此役后来被朝中文臣们颇多诟病，觉得武定侯戾气太重，杀孽太多。安南纵有罪，诛了首恶便是，何必要将安南王都杀的十不存二三。武定侯牛眼一瞪，安南人狡诈性贪，若不将他们杀怕了，杀的元气大伤，再来杀我同胞如何？你们行，你们就去守安南去，刚好交州不少官儿刚殉了国，缺人的很，那儿山穷水恶的，不如你们去吧。

便再无人说闲话。

安南贵族死了许多，族中年纪小的男女，挑了眉目清秀，又读书识字会说汉语的，大多送进了宫中为仆。春水便是其中一个。

陶氏的父亲本就是武勋之后，当年在安南之战中立了战功，十分打眼，后来便留在交州驻守，之后步步高升，节度西南兵事，封了镇南侯。当初议定陶家女入东宫，镇南侯为了让女儿在宫中能立得住，为她上下打点，左右谋算，当年安南出去的这些孩子便成了最好用的人手。

春水家里人死的差不多了，记忆中有个不到周岁的亲弟弟当时因为年纪太小没能入宫，就送到安南普通百姓家里养的，这个弟弟可以算是她这世上最后的亲人。太子妃派人来找她时，便告诉她，她弟弟现在就在镇南侯府当差，现在快十岁了。她若听话，镇南侯府保她兄弟平安富贵，若不听话，便叫她姐弟俩都死无葬身之地。

“她怎么又想拖关雎宫下水？”徐蔚双眉微蹙，“安南人在宫中少说也有几十号，坤宁，关雎，景和三宫被扯进来，事情就不可能善了。太子妃入宫也有数月了，这点她都看不明白？”即便这回她成功陷着了徐蔚，以顾贵妃的聪慧和性格，必能顺藤摸瓜，把陶氏私底下的勾当都翻出来。

顾贵妃是不理宫务，除了她宫里的花花草草，什么都不乐意管，但这并不代表她是个柔顺好欺的人。长宁顾家出来的，从小以宗妇标准培养出来的最出色的女子，这点小事怎么能瞒了她去？

顾筠一嘬牙：“我都还没说她想怎么对付你呢。”

徐蔚冷笑一声：“这还用你说。”无非是将她骗过去，迷晕了，再脱那么一脱，摆到床榻上呼朋唤友过来赏一赏，若再恶毒点儿，说不得这榻上再放个不知哪里来的男人。前者是让她丢尽颜面，此后在人前再抬不起头来。而后者，就是生生要她的命。无论那榻上的男人是谁，以她的身份性情，再加上生事的地点是皇宫大内，她都没理由再苟颜活下去。

太子妃今年也不过十七，心肠却够歹毒的。

不过徐蔚也没觉得什么。宫中这么年过来，比她更毒的人也不是没有见过。只不过，自己与太子妃还面还没见过一次，她就能这样毫不犹豫地下手，着实让人有些唏嘘。

“其实就算我没赶过来，她挖的坑也是白挖。”顾筠甩着手上的玉佩，嘴唇微微上翘，“谁叫她惹上的是关雎宫，还想打阿昀的主意。”

徐蔚头皮发炸：“怎么，她是想拉寿王殿下……不只是借他名头诓我们过来？”

如果只是诓徐蔚过去，单借用寿王的名义多可惜。陶氏难得出手，能一石双鸟或三鸟，才不算白费了心力。

她虽嫁入宫中不久，但与太子做了几个月的夫妻，对太子的一些心事也是能看出端倪的。太子是长子，但非嫡子。在陶氏看来，不是嫡长，东宫的地位便不是那么牢靠。

赵贤妃目前地位稳固，太子也是早早就册封了的。但太子头上有嫡母，郭后无子，若她心里偏向哪位皇子，那这位皇子将来便有机会与太子争上一争。宫中皇子也有不少，但目前已成年且对太子地位有威胁的，首推寿王容昀。

谁叫他母妃是长宁顾家的大小姐，宫中的位份也仅在郭后之下。母家势大，生母又极得皇帝的宠爱，若非寿王生来体弱多病，当年容旻是否能顺利做这个太子都不是一定的事。

如今寿王身体一日好似一日，他容貌取了父母双方的优势，但凡见过他的人，无论宫廷内外，都为他的风度仪态所折服。朝中目前也隐隐有些声音，是倾向了寿王那边。

太子从来不在她面前明说这些，但陶氏已经感觉出了他的不安。

所以在这次计划里，既能打了徐蔚的脸，又能拖寿王下水，让两人臭到一窝去，再没有比这更吸引人的了。

将徐蔚和一直与徐蔚粘在一处的昭明郡主诓到雅舍，拿九心棠梨迷晕了她们，将两人分开后，把徐蔚脱了衣裳放到内室的床榻上。再把寿王引过来，同样脱了他的衣服将二人放在一起。

等昭明郡主醒过来，到了内室看到这一幕，必定控制不住叫嚷开来。

寿王和徐蔚都只有十四岁，正是说亲的年纪，这样一来，若徐蔚还想要命，便只能与寿王做亲。可是她是郭后义女，与寿王有姐弟之名，要做亲，便又要皇家费番功夫。郡主是别想做了，小小年纪勾引寿王做下这等丑事，就算为了颜面让她做了寿王妃，也必会让郭后失望，贵妃怨恨，将来她在这京中便是四面楚歌，再抬不起头来。

哪怕太后再怎么宠她，太后偌大年纪，又能护着她护多少年？

将来太子继位，心中还能对自己的弟媳妇生出什么念头来？

寿王做了这样的事，朝中武将不说什么，文臣必然觉得他荒淫悖伦，不齿他的人品。他日后还有什么机会去与太子争储君之位？

算得完美！